“我吃不完。”姜映这一声轻声细语的，和平日语调有出入，不免让人觉得有撒娇的意思。
她碗里的菜确实多，章京昀看过后将自己的碗挪了过去，“不爱吃的可以放我碗里。”
姜映琢磨着迟疑了一下，这碗里都是她吃过的，觉得就这样给他也不好。
“我等下拿去喂狗。”章京昀说。
“附近不远处有几只小狗，两个月大左右，很可爱，每次路过都要冲我汪几声。”
如果是这样，姜映将不会再有负担，将大半碗的菜和肉都分到章京昀碗里。
“那你和它们还挺熟。”
章京昀还挺自信：“对，它们都挺喜欢我的。”
章景戈看愣了，......呃？
要不说他哥还是没经验呢，给什么狗啊，嫂子碗里的哥哥吃了不比狗吃好吗？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大年三十啊，还担心狗没得吃，狗都开始自助餐模式了，还缺你碗里那些？街头巷尾的都够它吃到吐了，改天都要求人给它吃素的了。还给狗吃？狗都难得理你。
看着自家哥哥，章景戈好重地一声叹气，没救咯没救咯。
亏他哥哥还一本正经地、义正言辞地、身负重任般迫不及待要去喂狗，章景戈这会都想直接把大门给锁了。喂狗是吧？喜欢喂狗是吧？我看你才是真的狗。
虽然章景戈没出声，但已经眼神杀过他哥哥八百回了。
章京昀不理解：“干嘛瞪我？”他还在给碗里夹呢，还懂得荤素搭配，给小狗营养均衡。
“没事.......”章景戈劝慰自己莫着急莫着急，莫各古板脑袋着急。
算了，他要喂狗就让他去吧，章景戈只管哎呦，声拉长一直在那哎呦哎呦。
“少不正经。”佟令秋轻拍拍章景戈脑袋，她这个小儿子脑袋里总会有很多地奇思妙想，很多时候她都不太懂呢。
章景戈倒在佟令秋肩头，唉着声叹着气，妈咪妈咪和爹地爹地交替地喊，说幸好他们还有一个小号。
“真坏啊你，”爷爷就爱看章景戈撒泼，调皮小孩惹人爱。
随他闹，章京昀没管弟弟，这会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准备喂狗去了。
姜映刚好歇歇饭气，一起跟了出去。
后院挨着墙边的位置，对外的一楼杂物间里，确实有几只肥嘟嘟的小奶狗。这会见到章京昀来，各个摇着飞机小尾巴出来欢迎，一声一声ao个不停，都爱撒娇，热情不停地求摸摸。
章京昀将饭和肉递过去，姜映在后特欠一声：“孩子们快来吃，你们章叔来了。”
章京昀回头一计白眼。
“哈哈哈。”姜映笑得放肆，投冷眼的章叔看着更有趣了。
这会蹲下身来，对人充满好奇的小狗在姜映这边打转，快速跑过又一个劈叉猛停住，原地对姜映欧欧两声，可爱得很。
“小黑，来，你过来。”姜映将祖传大鸡腿拿出来诱惑小狗，“小狗啊小狗，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呢？”
闻到肉香了，小狗叫得更激动了，吃人嘴短都冲着姜映喊，一声一声欧欧仿佛就像是在说：你你你你！
“真缺德，骗小狗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章京昀这个人较真，为小狗鸣不平。
姜映才不在乎，将鸡腿递给首先向自己奔来的小黑，边摸狗边唏嘘：“真乖，不像某人。”
切，章京昀不以为然。
果然，漂亮女人不仅心思坏，嘴也坏。
见姜映玩得不亦乐乎，把人家小狗毛都给弄得乱七八糟的，章京昀问道：“喜欢狗？”
姜映迟疑了一下：“一般吧。”算不上特别喜欢，碰上了也会摸摸。
章京昀：“哦。”来喂狗的人是他，但小狗这会都围着姜映转，毛茸茸地围了一圈，可见姜映小狗缘不错，“你属狗的吗？”
“......”
“谁规定的被小狗喜欢就要属狗啊，你这话说的简直狗屁不通。”
“那你属什么？”
“虎，老虎！”
“母老虎。”
“......”姜映这口气喘不上来了，她已经不止一次想抡起拳头锤死章京昀，“你给我闭嘴。”
秉承着过年不打孩子的原则，姜映忍了。
说到这，姜映回问章京昀：“你属什么？”
“羊。”
“回去我就跟奶奶说，明天焖羊肉吃。”
“幼稚。”章京昀较真：“年初一不杀生。”
“那也没事，你早晚都是要被我吃的。”
“怎么说？”
姜映自信满满拍拍胸脯：“因为，羊入虎口！”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章京昀还附和点个头。说得过去，有理有据，他便允许了，“给你吃。”
给吃？
哎，不对......
吃？吃哪里？
姜映听着这话怎么有些不对劲，想到一些糟糕的其他有的没的，一下子窘迫地红了脸。
她想歪了。
不仅是他，这会章京昀也反应过来了，一下子眼睛铮亮、但却也眯得快速压下，眸光偏偏可探她的脸红。
冰天雪地可以将万物冻住，但却唯独心惊，剧烈回响。
任凭小狗在叫，两人都听不到了，有的没的碾过脑子，这会都不太清醒。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的，两人今晚还是同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就一张床，床也不大。
两人先前没回过老宅，这床还是章京昀旧时那张呢，一个人睡足够宽敞，但两人在一起就有些挤了，彼此紧凑地躺着还是会擦到肩膀。
姜映拘谨地挪了一下，蓬松长卷发随着枕头的弧度下坠，发尾游过章京昀喉结，顺着睡衣的领子垂穿扎入胸膛，痒痒滑过。
他不敢动了，低头小心翼翼瞧一眼，香气先攻鼻。漫不经心嗅过，大脑海马体将香味存档、复刻，一次次填满思考，失去思考。
小床注定拘谨，各自身体又缩成一团，迫使感官聚焦又无限放大，麻痹又异常起伏。
渐渐地，就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让人产生一种因为缺氧而导致大脑疲惫的错觉，但迟迟无法放松的紧绷神经却又使得人高度地精神亢奋，都想入睡，却又都难以入睡。
虽没回头看彼此，但大概彼此也心知，都在拘着拘着，身体都不好受。
“我明天让人送一张新的床来，大的。”章京昀的声在颤，最后两个字都在磕巴。
姜映努力控制胸膛起伏，很不争气，越控越急，“好。”
人这会精神亢奋，从而使得思想过分活跃。姜映在想，新送来的床有多大？要那么大的床干嘛。
想入悱恻，脸不禁又烧得彤红，被子拉起来盖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得发羞的眼睛。
同一张被子，难免气息共同，薄荷清香浸透被子、鼻腔漫入，换她理智有些不太清，沉沦而不自知。
后半夜具体是什么时候入睡的，姜映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倒是梦里，一直清醒地记得章京昀说要换一张大床的事情。
但梦里的床不是因为过小而换的，是被两人搞塌的。
不仅如此，她还记得梦里有个声音既陌生又熟悉，一直说章京昀好猛好猛。
醒来以后也依旧记得细节，把人给羞惨了。
第43章 家规
隔天, 床来了。
尺寸令人叹为惊止。
章景戈在后面笑得可放肆，装腔做调的喊一声：“哇，真是好大一张床啊。”
话语调侃意味浓烈, 听得人直发羞，章京昀掐了一下章景戈胳膊, 反手将人推走：“走开。”
但章景戈笑声始终断续, 下楼了也依旧回荡在楼梯间, 不亚于幽灵恶语挑衅回响。
姜映躲在人后，一再将存在感减少，两人视线又慌又忙的，但还是对上了, 尽管只是快快擦过，都心紧着。
有名无实的小夫妻都心照不宣地芥蒂这种无可避免的调侃。
床放进去以后占领房间三分之二的位置, 过道走个人都要别脚，佟令秋建议道：“小京, 要不你和阿映搬到二楼？这都是你小孩时住的房子了, 现在两个人住一起挺不方便的。”
章京昀觉得可以, 但还是先问了姜映的意见, “搬吗？姜映。”
房间里空间不大，这会为了给搬床让位置, 姜映已经走到阳台去了。艳阳炽热, 照得人小脸温热而红染。
眼下一屋人都在看着她，弄得姜映怪紧张的, 比起那一声调侃回响, 取而代之的章京昀此刻富有磁性的嗓音喊她全名。
姜映纯真着脸，嗯一声抬头，嗯嗯一声回应。
二楼两个主卧, 空间大且敞亮，其中一个是章思明和佟令秋在住，中间以一个小客厅相隔。
新房间换了，新床也换了，如今房间里就剩姜映和章京昀两人，阳台的门打开通风，暖阳洒照在上，微风呼呼在下游走，映得丝白床单似泛着粼粼波光的流水在游动。
两人在对床的小沙发上落座，双手搭在拢靠的腿上，坐姿乖又拘谨。他们不动不挪，看懒洋的风吹崭新床单。这种感觉很奇妙，像当了一刹那的新婚夫妇，恰巧今天大年初一都穿了喜庆的红色毛衣，看着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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