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口有声，章京昀回头望去，正好看见姜映捧着花从门庭经过，鲜绿淡雅惹人目。
她声小，听不清和章景戈说了些什么；回眸和章京昀对上视线也淡淡附笑略过，跟奶奶上楼咯。
虽然只是快速一眼扫过，但姜映注意到今天章京昀的围裙还蛮别致的，腰间位置还有个攀爬小熊，可爱呢。
时间还早，姜映这会闲，在奶奶门外的小客厅陪坐一会。
每逢佳节总是回忆浓，奶奶拿出柜子里珍藏的小相册，特地翻开给姜映看。
“这个呢，就是小京3岁的时候，上早教班的时候坐得可板正了，老师说，这么多小朋友里，小京是最乖的。”
相册里的章京昀穿着一身板正的小孩西装，领口位置还打这个红色的领结呢，小时候脸颊还肉嘟嘟的，但眉宇间却又特别严肃，看起来像一个老气小孩。
相册一页一页地过，奶奶孜孜不倦地说着章京昀小时候那些事。
“小京这孩子乖，从小就懂事、稳重，哎，待会我带你上三楼去他的卧室看看。哇塞，他上学的时候厉害得很，那一满墙的奖状纸，房间都快贴不下了。”
“这么厉害呢？”姜映附和一声，相册正看得认真呢。
“对啊。”说到这，奶奶自豪得很，和蔼笑颜里都是对孙子的喜爱。
“从小跟爷爷和爸爸这两个老古董生活在一起嘛，生活学习都抓得严，所以小京这个孩子啊，品性和做派都是一等一的正气，很有大家风范。不像章景戈那小子，这头去国外留学，转头就和洋妞谈恋爱，和我电话时一个劲地nice to meet you nainai，除了这个我也听不懂啊，哎呦，那段时间我甚至请老师给我恶补英语，每天都ABCDUFO的。”
奶奶说得好搞笑，姜映听着都要笑得肚子疼了。
“小京倒是没谈过恋爱，要说到他调皮嘛。”说到这，奶奶笑出声来，没忍住。
“什么什么？”姜映来了兴趣。
奶奶还特地看了一下楼梯口，确保没人上来，悄咪咪地跟姜映说：“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哦。”
姜映比个完全OK的手势，迫不及待要听章京昀的溴事。
这事奶奶可忘不了，“那还是他18岁那年，高考结束后出来的分数好像要比预期出来的低十分来，他难过啊，晚上回家做了个大型弹弓，拿小鸡打数上的小鸟。”
“啊哈？”姜映笑喷了，“这是什么操作。”
说起来奶奶都觉得好笑，两行小白牙晶晶亮露出。
“那段时间好像有一个游戏叫什么愤怒的小鸡，我都忘了，这还挺火的。估摸是高考那段时间压力挺大的，我就想，算了，随他吧，让他发泄发泄。哇你都不知道，这小子倒好，越玩越变本加厉了都。一个夏天把院里的小鸡全部搞没了，那段时间我们是天天吃鸡，怎么吃都来不及，一个冰箱塞满了冷藏鸡，都要给我们吃吐了。”
姜映忍不住了，笑声过分放肆。万万没想到章京昀这么斯文克己的一个人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捣蛋一面。
“他这么捣蛋，你们不揍他啊？”
奶奶无奈笑笑一声：“哎呀，算了算了，从小到大就这么一回。计划之外的夏天，那就去享受吧，好好玩一回。”
说是计划之外的夏天，这让姜映觉得动容。但更让姜映受到触动的是章家人开明的家庭氛围，都陪着章京昀玩呢。真好。
说完笑完，奶奶又重新回忆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了些。
正好这个时候章京昀也上来了，两人赶紧将笑声收起，白天还是不能说人坏话哦。
“咦，小京，怎么啦？”奶奶特别假，播音腔都出来了就为掩饰，越是一本正经地反而看着越加有鬼。
两人的说话内容章京昀没听到，不然非得给奶奶念一本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
他缓慢上楼来，一步一步走得周正，眸光坚定目不斜视。
“妈妈拜完神了，饭也好了，待会烧完鞭炮就可以吃饭。”章京昀上来喊人吃饭了，顺便看看姜映在做些什么。
两人声音拉长噢了一声，相互搀扶着准备下楼去。章京昀看人时可严肃，她们怕露馅，这会都赶紧准备下楼，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途径章京昀身边，姜映声很小地甜笑了一声，抬眸快速扫过他一眼就跟随奶奶下楼了，有好笑的她是一点都憋不住啊。
章京昀没看懂，看着这一老一小的雀跃背影只觉得迷糊，“小心点，看楼梯。”他在后提醒一声，担心停不下来。
章家老宅在城镇上，过年时镇上年味可重了，吃饭前家家户户都要烧香拜神，鞭炮噼里啪啦放完才开始吃年夜饭。
还没到六点，外面就已经开始接连响起鞭炮声，他们准备准备也要开饭啦。
家门口位置，章思明和佟令秋正在点香拜神，见到姜映过来，佟令秋特地递来一柱清香，“今年是阿映第一年回来过年，按照惯例，得给列祖列宗们上一柱香哦。”
既是礼节，姜映乖乖接过：“好的妈妈”。不仅是她，章京昀也接过一柱清香，弯腰鞠躬敬祖宗神佛，致敬其上。
“章家列祖列宗敬上，今章家20代孙章京昀，携妻子姜映同来上香；还望列祖列宗保佑我妻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顺遂。”
姜映在敬拜章家列祖列宗的鞠躬动作顿了一拍，回眸看他惊奇出眼，意外的是章京昀的祈祷祝福语里字字句句都和她有关。
章京昀读懂姜映回眸中的疑惑，清香落香炉，淡声回应：“你是我妻子，我自然是要保你的。”
就那么怔神一拍，清香灰烬弹落姜映手背，轻微地刺痛传来将注意力拉回。
“祖宗答应了。”他说。
清香灰烬落手，便算是祖宗应允了子孙的祈祷。
可这一柱清香，上得姜映心慌，好几次余光探他侧影都不太淡定。
六点一过，章景戈带上大红鞭炮往家门口位置走去，鞭炮从家门口延绵开去，一路到外墙尾，如声声不息的希望越烧越有。
他学着家里大人那样，有声有势地高声喊了一嗓子：“烧炮仗咯喔！”
火引点燃，红气冲天火花噼里啪啦，一双温软炙热的大手在后捂住姜映耳朵，隔绝炸耳噪音。
唯独章京昀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
“新年快乐，姜映。”
“新的一年，希望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来年胜旧年。”
话老派，却满含了章京昀对姜映最真挚的祝愿。
如在列祖列宗面前所说的那样，保妻好。
第42章 给吃
又是一年大年三十。
开饭前, 姜映给麦穗打了个电话过去，很抱歉今年不能和麦穗一起过年。
“留穗穗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俺心里过意不去。”
“傻瓜, 说这些。”接到电话的时候麦穗还在外面见客户，新的一年, 她有更多的计划需要完成, 渴望在此基础上取得更好的成就, 心甘情愿付出所有的时间和精力。
这会放下手中文件，麦穗反过来关心姜映，“第一年在章家过年，会不会不习惯？”
嫁人之后, 小家上且有大家，当中有很多关系要处理, 麦穗担心姜映不适应。
可姜映倒觉得：“挺好的，比想象中要好。”她特地强调：“真的。”
章家每个人都对她很好, 热情关切不断, 也很宠她, 一点活都不用她来做。
像爸爸妈妈一样, 拿她当公主宠。
烧完鞭炮以后便就准备吃年夜饭了，这会两位大厨在忙着将做好的年夜饭往餐桌上放送。九菜一汤, 大桌子上摆放得满满当当。
“吃年夜饭啦, 阿映快回来，外面冷。”奶奶朝门外的姜映挥手。
姜映放下电话, “好的, 奶奶，我马上来。”
时隔多年，年夜饭餐桌上, 姜映再次久违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来自这个她曾经抗拒、不曾寄予过希望的章家。
一菜一式亲手烹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今天注入年的味道，可比世间珍馐。
饭桌上，大家举起酒杯碰了一杯，酒从酒杯里微微洒出，热泪这一刻亦在眼周充盈，吸吸鼻子硬是憋了回去。
自爸妈离开之后，她就再没有过过真正意义上的年。这一刻，热闹冲进心扉将最深层的孤独强势驱赶，取而代之的是章家人的亲切关照，暖彻心扉。
“阿映别发呆呀，快吃。”奶奶还是挨着她坐，好吃的都要往她碗里来一份，爱意要溢出来了。
“谢谢奶奶。”姜映噎了声，眼睛红红，不太敢看人呢。
奶奶摸摸又拍拍她的手，声特别可爱，“不客气，傻瓜，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就是就是。”章景戈捧哏，不让话掉下来，专门负责调节餐桌氛围。小话痨话不断，一来二去逗得个个都乐哈哈的，就连章京昀都难得地被逗笑了，奖励他一个大鸡腿。
另外一个，则到了姜映的碗里。老派男人都这样，他们会将大众意义上觉得好的给人，鸡腿作为餐桌上的热饽饽，会作为奖励留给受宠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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