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没见过如此奢华的住宅, 她失神地看着，仿佛刚刚刷新了世界观。
如果她没猜错，这是一座……婚房！
小九满意的看着白棠的反应, 掀开了蒙在架子上的一块红布：红布下，是一整套苗族嫁衣，细致的花纹，精巧的手艺, 考究的用料，红色做底，黑色做衬，金色和银色的线描龙绣凤，乍一看还以为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这一套嫁衣没有五七八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出来。
“阿棠，好看吗？”小九期待地看着白棠的眼睛，“这套衣服，是我阿妈嫁给阿爸时穿的，但听说她只穿过一次。那边的银冠和银腰带是我这些年慢慢做的，本来项圈也该是我亲手做，可我怕来不及，就去买了老达松的……”
白棠刚要说话，突然就回过味儿来。
等等，什么叫来不及？
“小九，你的意思是……”
小九深情款款：“阿棠，我们的婚礼，将在五天后举行。”
仿佛一道焦雷打在了白棠耳边，白棠彻底傻住：“婚……婚礼？”
小九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棠：“之前你问我，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管着你。以后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你的伴侣，名正言顺的丈夫。”
“不！小九，咱们不能结婚！”白棠有些慌了，“我不能就这么嫁给你，我才二十，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我还没……”
“阿棠！”小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是在拒绝我吗？”
白棠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她撇过了脑袋：“没有，我是说……我还没考虑好。”
“没什么好考虑的，阿棠。”小九从背后轻轻搂住她，“你这辈子都离不开寨子，嫁给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白棠的血液都在发冷，但她没有再试图激怒他：“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小九将脑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舌头若有若无地挑逗着她的耳坠，“我会让你做寨子里最美的新娘，咱们会永远在一起……”
白棠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耳朵发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此时，她还没意识到永远的概念，在她看来，这只是少年人情到深处，最随口的一句表白。
多年后，当她再想到今天，才明白“永远”意味着什么。
白棠不再反抗，她顺从地闭上眼睛，任由小九吻着她的脸颊，脖子。事到如今，小九是她命运的绝对掌控者，要想实行自己的计划，就不能表现得太激烈。
她不想结婚，但转念一想，就算是结婚了又如何。
横竖是在寨子里，又没有法律效益。就当是玩一场婚礼游戏罢了。
可白棠总觉得有些不安，她莫名想到银鼓苗寨的结婚体验版：那里的婚服是劣质的化纤布，银饰是易拉罐做成的，比起小九准备的一切，简直不上台面。
白棠觉得自己好像在许诺什么，又注定无法兑现。
小九不知道白棠心里的想法，他忘情地拥吻着她，情到深处，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放在了那张描龙画凤的大喜床上。白棠浑身一激灵，还没等她开口，小九整个人覆在了她的身上。
“阿棠……”
“小九！”白棠急了，她用手推着小九宽阔的胸膛，“你别这样，我、我还不想……”
哪只小九反而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阿棠，你是指哪样？”
白棠涨红了脸，她气恼地骂了一句：“明知故问！”
小九欢乐地笑了起来，笑得银饰都跟着叮当作响：“哈哈哈……你想到哪去了！你看我像那么急色的人吗？”
“不是像！你分明就是！”
“我要真是，早在你来到银鼓苗寨那天，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小九毫不掩饰他的贪婪，“但是，我心想，美味的糯米粑粑要烤好了吃才更香甜。我忍了又忍，直到今天，真的很辛苦……”
说话间，小九捉住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火热的胸口：“听听，它跳得多快。我不敢想象，假如没有你，漫长的余生该怎么过……”
白棠感受着小九的心跳，想要收回手又有些不舍得。小九的身材很好，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肌肉很结实。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身份，单凭小九的颜值，白棠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沦陷。
她的确很吃小九的颜。
小九躺在了白棠的身边，像搂小猫一样将她搂在怀里。白棠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小九闻着她的头发，“忍了这么久，不差这几天。”
白棠低声吐槽：“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差不多，只不过你能让我吃一辈子。”
白棠有点忐忑：“我真的还没做好准备，可以不碰我吗？”
“就那么害怕？”
“嗯，很害怕。”
小九沉吟了一下：“那好吧，我会等你准备好。”
白棠松了一口气。
二人温存了一会儿，才双双从大喜床上坐了起来。小九细心地重新铺好了床单，又点了熏香在屋子里。
白棠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香味儿到底是什么？”
小九神秘兮兮：“这个么……是蛊香。”
“蛊香？”
“对，就是蛊虫的口水结成的香块。要看看吗？”
白棠觉得自己多余问，她一阵恶心：“不不不，不必了。”
小九也不辩驳，他从随身的香囊里掏出来一块蛊香，摊在手掌里。白棠看了一眼：只见蛊香形似冰糖，色如琥珀，闻起来有些发甜，不似自己想象的那么倒胃口。
“你们汉人喜欢龙涎香，我们苗人喜欢蛊香。”小九将蛊香放在白棠手里，“这东西虽然听着吓人，但用久了能美容养颜，延年益寿，你喜不喜欢？”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有点喜欢了。”白棠鸡贼地将蛊香拿到了手里，“给我好不好？”
“给你也行。”小九似笑非笑，“我只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的婆娘。”
白棠差点又把蛊香放回他手里。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她还是忍住了。
小九很高兴：“阿棠，你不会走的，对吗？”
“嗯。”
白棠生怕自己露怯，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小九，你既然说我们要结婚，那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些什么？”
“只要阿棠喜欢，我什么都会给你准备。”小九沉浸在办喜事的快乐中，“说吧。”
“我们汉人有撒帐的习俗，得有红枣，花生，桂圆，栗子。寨子里可有？”
“这个么……”小九想了一想，“没有，不过我可以让阿傩下山买。”
白棠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彩礼，算是走个仪式。”
小九一怔，紧接着双眼就亮了起来，他的声音都带着雀跃：“阿棠，你终于像个新娘了！”
白棠啼笑皆非：“这叫什么话？”
“你一直说你不愿意，我很伤心，真的。”小九将她的头发握在手里，慢慢捋顺，“可现在，你开始像个待嫁的女儿一样，筹备咱们的婚礼，难道不是说明，你已经把自己当成我的新娘了吗？”
白棠哑口无言：在小九的视角，确实是这样。
但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想要一个下山的机会。
小九用一根红头绳为她绾好了头发：“阿棠，你既然想要彩礼，那就尽管开口。只要你说，我一定办到！”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白棠狮子大开口，“我要……钻石戒指。”
“钻石戒指？”小九眨巴眨巴眼睛，“这个可没有。一定是钻石的吗？”
“红宝石也行。”
“那蓝宝石呢？”
“也行。”
“金子呢？”
“不行。”白棠断然拒绝，“有点……太俗了。”
“俗吗……”
小九仔细地思考了起来。
白棠忐忑地看着小九：其实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金子俗气，之所以不要金子，是因为这东西小九真的有。
她必须得要寨子里没有的东西。
“那好吧，我明天就下山去看看。”小九答应了，“你在寨子里好好等我，如何？”
白棠不甘心：“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小九断然拒绝，一点商量余地都没留：“阿棠，在你和我正式结婚之前，我绝对不会带你下山。”
白棠的计划失败了。
第34章 抉择
白棠没能如愿以偿地下山, 这让她无比懊丧。好在小九让阿竹来照料她的伙食，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可不希望白棠再把厨房烧了。
小九当天下午就离开了，他甚至开了那辆好长时间都不开一次的越野车。小九走了之后, 阿竹就来了——自从那回捞耳坠事件后, 白棠的事, 小九再没有找过阿傩。
阿竹是带了课本来的, 白棠翻来看, 发现阿竹将那篇《小蝌蚪找妈妈》用草纸认认真真地誊写了一遍，虽然字迹粗劣，有的明显看出笔顺不对, 但很显然，她已经非常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