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们个个人高马大,像打不死的小强,林婋开始力不从心了,她折了最猛的那个一条手臂,但同时脸被揍了一拳,闭上了嘴。
她最讨厌打架了,力都是相互作用的,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赢了也是输。
他们估计也都累了,暂时停战几秒喘气,这警察怎么还不来?林婋看向窗外,没料到有人偷袭,把一酒瓶往她头上抡。
林婋下意识闭上眼睛护头,但有人及时推了她一把。保镖见那陌生男人忙着救女人,把侧面留给他,便换了个方向快速把酒瓶砸下去 。
他躲不掉的。
一阵碎玻璃落地的声音,林婋睁开眼,发现傅行川站在面前,血从他头上流下来,顺着面部轮廓掉下,脏了蓝色领带和白衬衫。
他看清那抹血色,眼神也立马转换,把领带抽出来,缠绕在手上,撩起眼皮盯着砸他的那人。
那大姐又发话了,“等什么,都给我上,给你们钱可不是让你们来吃白饭的。”
他们一齐朝傅行川扑上去,林婋落在外围,她想去搭把手,但似乎没她发挥的空间。
那条蓝领带都被染成红色的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能打。林婋悄悄绕到门口,门外正好响起警铃声,她堵住门,这下谁也逃不掉了。
警局,林婋积极配合做笔录,吴韵药效过了,清醒了些,但仍心有余悸,被吓坏了一直抱着她。
看见林婋脸肿了起来,吴韵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林婋哄着她。
办公桌上立着面小镜子,林婋看见身后不远处傅行川岔开腿坐在塑料靠背凳上,在擦额头上的血。他的白衬衫沾上点点血迹,仔细一看手上似乎还被碎玻璃划破了。
但他脸上带着笑,小括号浮现出来,很开心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第96章 百分百
吴韵注意到:“傅行川是不是被打傻了?”
“不知道。”林婋平淡地说。
也不知道保镖对富婆说了什么, 她完全变了副模样,像是终于恢复理智,和吴韵道歉, 也同意调解。还特意对傅行川鞠了个躬,问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傅行川摇摇头, 没说什么出去了。
林婋松了口气, 警察叔叔说她们可以走了, 林婋和吴韵便互相搀扶着出来。
“你以后得长教训, 别随便交男朋友了,也得有个考察期,不然万一以后再遇到坏人你可怎么办?”
“知道了。”她眼角还挂着泪, 真诚地说:“谢谢你, 林婋。”
“没事,你也不知情,不是你的错。”
“嘶——”一走出警察局,林婋没注意, 一瓶冰水贴在她脸上,惊了她一下。
是傅行川, 他还没走。
林婋注意到他脸上残留的血迹都快干了, 也没个包扎什么的。
她瞪他一眼, 他把水递给她, 她没接。
“对哦, 婋婋, 你这脸肿成这样, 叔叔阿姨会担心的吧!”
吴韵满脸愧疚地说, “还有傅总, 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傅行川把手里的水和提着的塑料袋给她,吴韵看见是碘伏和创可贴,她打量了番林婋,发现她手臂上有道伤口,擦破了皮。
她赶紧拉着林婋到旁边长椅上坐下,傅行川则坐在长椅另一端。
吴韵给林婋上药,她强忍着疼,余光瞥见傅行川拿着棉签给自己上药,一声不吭,上完还把一把糖放在座椅中间,全是芒果味的水果糖。
吴韵胃仍有些不舒服,去便利店买东西。
他们一人坐一端,沉默不语。
傅行川先开口:“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不好。”林婋语气生硬,越想越生气,“我找一个律师你挖墙脚一个,你幼不幼稚?”
傅行川蹙起眉,“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
“这是我对前夫说话的态度。”
“我们还没离成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幼稚。”林婋扫了眼他,看见有血流过他耳朵,她语气温和了些,“保险起见,你还是去趟医院吧!”
傅行川轻佻地说:“担心我啊?”
“我是怕你又讹上我。”
看见吴韵回来,傅行川站起身来,走之前又问:“小……沐辰今明两天高考,能帮我带几句话给他吗?”
她毫不犹豫,“不行。”
傅行川迈步离开,没走几步又重新倒回来,开口笑着对她说:“我这些年都没有打架了,没有退步吧!”
林婋没回应他,李叔来接他,他和吴韵说了几句话,就上车离开了。
吴韵走回来,告诉她:“傅行川说你的车李叔刚刚开回小区楼下了,等会会有车送我们回去。帮忙转告唐沐辰,他姐夫可是省状元,他不能太差,把这两天的好运都分给他,高考加油!”
林婋眨了眨眼睛,椅子上的芒果糖她一颗也没拿。
长椅上残留的血迹被风吹干,林婋换下大红色的T恤,高考结束了。
唐沐辰像只窜天猴一样,整天不着家,而林婋玩累了,重新开始工作。
脸上的红肿早就消掉,也不知道傅行川脑子有没有好一点,能不能想通赶紧和她离婚。
她去了趟苏大做讲座,许是快期末,大学生们事多,底下没几个认真听的,互动也不怎么积极。
林婋眼神四处飘,结果就看见傅行川走进来,坐下望着她,他穿着件灰色卫衣,头发顺毛,看起来和旁边的男大学生同龄,对上她的视线还不忘挑挑眉。
林婋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她屏蔽掉他,继续专心完成讲座。
座后解答同学问题环节,大半的人都走了,仍在场的也没有几个举手。
林婋注意到傅行川举起手来,主持人正想叫他,林婋抢先一步点了另一个同学。
按事先准备好的流程是回答三个同学的问题,但真正举手的大学生只有两个,傅行川依旧高举着手,还晃了晃示意主持人。
还是逃不过,主持人把他点起,“那位同学。”
傅行川接过话筒,用清润的声音发问:“请问林教授,我听说做生物研究是您高中时开始的梦想,当初为什么走上这条道路?”
就把他当学生好了,林婋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诚实回答,“高中的时候,我总是觉得人在茫茫宇宙中很渺小,但有一个人告诉我这样一段话:天文学家卡尔·萨根在其著作《宇宙》中曾说:我们 DNA 里的氮元素,我们牙齿里的钙元素,我们血液里的铁元素,还有我们吃掉的东西里的碳元素,都是曾经大爆炸时万千星辰散落组成,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星辰。我们抬头看时,总觉得星星遥远,但其实大爆炸时形成的原子,就是形成我们身体的原子,所以星星并不远,我们就是星星本身。这段话让我惊觉生命是很神奇的。”
“我的梦想便来源于此,我很感谢那个人教会我成长,引领我进步。成长很痛,但长大很好。”
“……我也很喜欢生物研究的一点是结局没有那么重要,成功是在失败的基础上建立的。一次实验的过程远比结果重要,就像两个相爱过的人最后还是分别,但我因为你而改变,成为了更好的自己,就很意义非凡了。”
“我们都不必要执着于结果。”
“好的,谢谢林教授。”主持人说,“那我们今天的讲座就到此结束了。”
大学生们纷纷起身离开,林婋没看见傅行川的身影。
等报告厅里的人都走光了,林婋还站在台上。她想起来京大开学典礼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面对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学生,她难免紧张,就提前好几天一个人在台上练习,把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
“林婋。”
音响突然发声,她回过神来,看见傅行川拿着话筒,站得笔直,仰着头看着她说:“我爱你。”
整个报告厅回荡着那三个字,但林婋不为所动,她对着讲台上的无线话筒,“你想干什么?”
“我打算重新追你。”
“追到手呢?让我继续患得患失,内耗自己?”
傅行川手里话筒突然没电,他张嘴说了什么,林婋没听见,大步走出报告厅。
校园广播正在放音乐,吵死了,林婋把唐沐辰房里的音响给关了。
“姐,你说我到底报哪啊?”唐沐辰手里捧着本《高考报考专业指南》乱翻,愁得很。
他考了583,杜云燕希望他报南大,留在南安,可他似乎不愿意。
听说徐欢愉考了689分,英语和数学都接近满分,太厉害了,林婋瞥了眼唐沐辰,他在折纸飞机,她问:“你想去京禾吗?”
“我不想。”他垂下眼眸。
“为什么?”
“我在京禾又没有朋友,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干嘛?”
“我听说徐欢愉报了京大。”
“哦。”他不咸不淡地说。
现在知道差距了,早干嘛去了。林婋突然想起,“再说泽年师哥也在京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