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说了一帮小人,那因为他们生气值得吗?”杜云燕走进来,拉开窗帘,让阳光全部照进来,“妈给你收拾行李,去散散心。”
林婋没制止杜云燕,她订了两张机票,不知道傅行川会不会去,便发消息问他。
林婋:【我酒醒了,现在非常清醒,我们去那好好谈谈吧!】
行:【等风波过去,我们再谈行吗?现在我想为你打赢官司,证明清白。】
他能做什么?
林婋:【是想弥补我什么吗?】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不是,是因为相信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我补偿的,或者是有什么遗憾的,都可以提,我都会为你做。】
林婋:【谢谢。】
林婋登上了去广东的飞机,她为什么选择了广东呢?
是因为喜欢粤语?是因为大学时朱长宇天天炫耀?还是因为这是佟允的故乡?
她睡了一觉,不久就要落地的时候,她睁开眼,看着窗外,俯瞰广州夜景,华灯初上,广州塔亮起了灯。
终于得到了答案,她是因为这个建筑而来。
高三那年,她看到了一张照片,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记得照片里的画面是在广州塔下,佟允站在前面正对着镜头比耶,而傅行川侧着身子,微微仰着头,光打在俊俏的脸上,他双手插兜,笑得肆意张扬。
他当时是因为什么而笑呢?为什么笑起来那么好看?让她一直念念不忘呢?
林婋落地后,并没有去看广州塔,直接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林婋在睡梦中就被朱长宇的电话给吵醒。
她皱着眉接通电话。
“林婋。”
她柔声问:“这么早有事吗?”
“我听说你去了广东?”
“对,来旅游的。”她特意强调,“我一个人。”
“……哦,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怎么样?对不起,因为我,你压力也变大了不少。”
“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被几句轻飘飘的话影响,再说我俩谁跟谁啊!这么多年交情了,说这种话,徐洋洋听到肯定骂你。”他笑着说。
林婋却觉得他声音有些哑。
“朱长宇,谢谢你。”林婋坐直身子,“佟允……有一段时间没和我联系了,这些年,我也不大清楚她的近况,但我想她会在某个贫困、教育资源匮乏的小乡村里,教一群可爱的孩子,或许偶尔也会想起我们这帮好朋友。”
“她会像小草一样,可能会因为一时的困顿风雨而折腰,但只要有春风拂过,她会再次挺起脊梁,永远不会被打倒。”
林婋停顿一下,总结道:“你不用为她担心,只用相信她会过得很好,在世界上某个角落。”
朱长宇:“我相信她,谢谢你和我说这番话。”
林婋:“好朋友,我希望你开心。”
朱长宇:“会的。”
朱长宇:“对了,前几天,傅行川来了我这,在一大堆便利贴里面找了好几个小时翻出了你之前写过的一张,背后的字他看见了。”
“知道了。”
他又说了些旅行攻略,电话挂断,林婋手摸上脖子上挂着的项链。
他都知道了。
知道又能怎样?
太迟了,笨蛋。
不想再躺下了,外面阳光明媚灿烂,难得赶上好天气没下雨,林婋一鼓作气,赶紧换上衣服出门。
广州有一种松弛感,即使把所有行程规划抛在脑后,就是单纯一个人散散步也会觉得很惬意舒服。
漫步在公园里,周围树上紫荆花已开放,纷纷扬扬掉下的花瓣把地铺成紫粉色。除了花树,还有大榕树,驻扎了几百年的古树古木仿佛有灵性,能感受到一种干净的磁场。
肚子有些饿了,林婋走出公园,准备找家店吃饭。
老街的骑楼外观看上去破旧拥挤,但扑面而来是尽是烟火气,步行街有人说着普通话,有人讲粤语,穿着人字拖花衬衫的也不在少数。
林婋新奇地看着周围,偶尔冒出几个她认得的标语,像是【得闲饮茶】、【恭喜發财】、【靓仔靓女,要乜有乜】,她就微微勾起唇角来。
“你好!靓女。”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林婋回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身材魁梧,肩宽,穿着件短袖,肌肉线条非常性感,颜值也还行,但单看五官感觉有些呆呆的。
林婋面无表情,“你好!有事吗?”
“哦,我迷路了,想问一下这家煲仔饭怎么走?”他手里拿着的是手机导航,却依旧找不到方向,路痴无疑了。
但林婋刚刚从地图上的位置经过,并没有看到他说的这家店,没准是搬迁了。
林婋告诉他,“不好意思,我不是本地人。”
“没事,打扰了。”
他们分开,林婋继续逛,把四周都转了个遍,最后选了家人多的食府。
幸运的是还剩最后一张桌子。
林婋坐下,看着周围都是一家人或者朋友们一起来,说实话是羡慕的,她正想给杜云燕发消息,问问她吃饭没。
服务员小姐先走到桌边,询问她:“小姐,你好!介意拼个桌吗?”
林婋抬起头来,又看见了刚刚那个男人,“不介意。”
服务员走了,男人拘谨地坐下,“谢谢!真巧。”
林婋微笑着,亲和力十足,“你也是一个人旅游?”
“对。”
“你有190吗?”
“没有,差一点。”他放松了些。
“那也挺高了。”
“嗯。”
“可站得高不是看的远吗?怎么能迷路呢?”
“方向感不太好。”他挠了挠头。
林婋笑意变浓,他彻底放松下来,拿起菜单看。
林婋热情地和他分享,“这里的烧鹅,蒸排骨,红米肠,凉拌鱼皮,虾饺都还挺好吃的。我有个朋友大学的时候经常来这,他推荐的,保证不会踩雷。”
“对了,这里也有煲仔饭。”林婋指给他看。
男人突然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婋,你呢?”
他抿了下唇,开口道:“我叫左小乐。”
“好可爱的名字。”林婋脱口而出,“和你还挺搭的。”
“谢谢。”他脸红润起来。
今天是挺热的,林婋也把外套脱了。
服务员送来碗筷,林婋熟练地拆开碗,用热水烫了烫,左小乐偷瞄着学她。
林婋也时不时看他几眼,他说话不自觉地会带些口音,是南安人,有一种亲切感。
他脸上留着汗,看样子是打算找纸,却发现桌上没有,林婋从包里找出纸巾递给他,“自带纸,省两蚊”
“你来的时候没做攻略吗?”
左小乐接过,“我是……没有,谢谢!”
“不用客气,我们是老乡,在外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你是南安人?”
“对。”
很愉快的饭局,把林婋之前的孤单给驱散了,分开的时候林婋把那包纸都给了他,“有缘再见!”
左小乐迟迟没有离开,看着手里那包纸,直到没人影了才想起忘记留个电话了,他使劲敲了自己脑袋一下。
林婋收到傅行川的消息时,还没打开看,脖子上的项链突然断了,虎头挂坠掉在了桌子下,她急忙放下手机去捡。好在没有摔碎,但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头狠狠磕了下,好疼,居然把她生理性眼泪给唤出来。
林婋蹲在地上,手机又响了声,她拿起看。
【林婋,我想你了。】
【我会去机场接你,起落平安。】
她下午才飞回南安,现在才不过九点而已,林婋摸了摸头,为什么这么疼?这种程度,应该不会脑震荡吧!
她没管,先去了大商场的银饰店修项链。
“女士,你这个不太好修……要不要买个新的?”
林婋指着项链,“不用了,这个对我很重要。”
林婋耐心等着,小姐姐好心告诉她旁边是一个服饰店,可以去逛逛,林婋便走了出去,但她没心思逛街,就站在店门口等。
没过多久,旁边服饰店走出来一穿着军装的男人,林婋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是左小乐,他叫了她一声,林婋反应过来,“你是军人?”
“对。”
穿上军装他的目光好似变得坚毅起来,“好帅气啊!”
“谢谢。”
他脸色泛红,这种天气穿估计挺热,林婋想起以前傅行川也穿过仪仗队的制服,不禁勾起唇来。
“那个……可以加个微信吗?”他忐忑地说。
“可以啊。”林婋拿出手机,“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
“这么帅,怎么会呢?”她自问自答,“不过你平时应该挺忙的。”
左小乐看着她眼睛,认真地说:“嗯,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