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有据,有头有尾。
看起来不像是假话。
邵情将伞递给她拿着,握住她细细的手腕,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并无大碍,没有深究她话语中的真真假假。
他说:“身体没问题。”
怜月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心中松了一口气。
邵情又道:“外面不安全,杨鉴就在这附近,正到处找人,你先跟我回营中,明日我再给他们传信,送你回汝阳。”
军营驻扎的位置离她不足二里,他是想猎些野味才到了这里。
没想到就是这么巧,竟找到了这个危险的女人。
回去之后,邵情将自己帐篷和被褥让给怜月休息,自己则去和士兵们挤一晚上。
怜月身体本就累了,刚盖上温暖的被褥,脑子就沉沉睡去。
她梦到了陆询。
其实陆询长得很不错,他将她掳走的时候,大概是二十九岁,比起顾权和袁景两人来说,少了点恣意风流,多了些成熟男子的稳重。
陆询将她抱到床上,粗糙温热的手揉着她的腰窝,好声好气的诱哄道:“放心好了,我后院这么多侍妾,在房事上很有经验的,小月,放轻松,不会弄伤你的。”
怜月信了。
可那一晚他就是个畜生,行事完全没有章法。
怜月翻个了身,被褥蒙住脸,小声骂道:“狗男人,快三十岁的老处男,屁的经验丰富!”
骗惨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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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都是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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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辰时。
怜月醒来时,外面又下起了雨,她穿衣洗漱,顺便吃了早饭,没见到邵情,于是又回到了帐子中打坐。
这个世界很危险。
若是武力值能高一些,或许,对自身安危多一份保障。
不过她打坐了许久,体内的内力都不能流转一圈,跟上次袁景带她运功时的顺畅比起来,她的经脉似乎被什么堵住,内力运转时一卡一卡的。
要是有人能带着她运功修炼就好了。
怜月叹了一口气。
没有习武的天赋,好难,好打击人。
她正自顾自怜,听到脚步声走来,在帐子前站定。
邵情道:“月夫人,方便出来说话吗?”
怜月闻言起身,出了营帐,发现雨已经停了,四周都很湿润。
今日邵情依旧是一身青衫,腰间挂着佩剑,双手抱胸随意地站着,面上笑意盈盈:“我昨晚给襄城去了信,刚刚才收到回信,宣尧说阿权和阿景都出城来寻你了,想来傍晚便能赶到。”
怜月垂着脑袋,看上去很不自在,声音沉闷:“我是不是一个大麻烦,总是让人操心。”
她头发披散着,碎发贴在脸颊,多么的柔弱可怜。
邵情低头,看见她两只耳朵微动,耳垂圆乎乎的,看上去很想让人咬一口。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移向了远处的石头,伸手拍了拍怜月的肩膀,挑眉:“确实是个大麻烦。”
怜月:“嗯?”
不仅不安慰一下,还直白承认她说的,真是不给人接下一句话。
邵情道:“吃过了吗?”
怜月点头:“吃过了。”
他道:“那行,此处离江边不远,和我去钓鱼。”
钓鱼无聊死了,还不如在帐篷中打坐。
怜月正想该怎么拒绝,偷偷瞥了一眼对方,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听说邵情七岁便被发现了易数天赋,十三岁被封为国师,后来先帝驾崩,张庙把持朝政,他就请辞离开了京中,到处游历。
在宛城时,也不知道顾权和袁景跟他说了什么,他会留下来帮忙攻城。
看上去武功也很厉害的样子。
现在她在练功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困难,闭门造车肯定是不行的,不如趁着钓鱼的时候让对方帮忙解惑,也顺便打听打听有什么修炼的捷径。
咳咳。
主要是内力太难练了。
怜月心里想了很多,实际上才过去了一瞬,立即点了点头:“好啊好啊,我也还想和你再说说话。”
她眉眼弯弯,仰头朝着邵情,甜甜一笑。
邵情一怔,低头见女郎一副没事人一样,似乎不知道说出口的这话,对于男女之间而言,很容易让人误会。
也让人猜不透,她口中的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邵情道:“你跟谁都这样说话吗?”
怜月疑惑:“怎么了吗?”
脸上懵懂,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又让人无法将其中的不妥当说出来,心里不上不下的。
好厉害。
邵情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走吧。”
怜月没有什么反应,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扎营的外围,邵情让人拿了两根鱼竿和一些鱼饵过来,随后走到前面带路。
巳时,雨后天晴,日光透过枯枝,打在了两人的身上。
地上的树叶铺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踩断枯树枝的咔嚓声。
怜月走在后面,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回神时,已经到了江边。
邵情拿了鱼竿和鱼饵给她,询问道:“自己会弄吗?”
怜月:“嗯。”
江面很宽,水面被风吹起了褶皱,在日光下波光粼粼。
邵情将鱼钩抛入水中,转头看着她,好奇道:“刚才你说还想和我说说话,你准备和我说些什么?”
怜月找了个石头坐着歇脚,闻言面色有些苦恼:“国师见多识广,可知道为什么我练功的时候,内力在经脉中一卡一卡的,可是上次袁公子带着我运转内力的时候,却很顺畅?”
难道跟话本中说的一样,其实是她的经脉堵住了。
邵情诧异:“你能自己运转内力了?”
怜月:“怎么了?”
邵情将鱼竿放到一侧,走到女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伸手。”
“嗯?”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左手已经被邵情给抓住,男人的掌心格外滚烫,烫得让她忍不住将对方的手甩开。
邵情冷冷道:“别动。”
怜月沉默:“……”
不动就不动,凶什么凶。
邵情将内力往女郎的丹田探去,果然有微弱内力留存。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得到功法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短短时间内,就能够自己运转内力,简直不可思议。
难怪卦象显示此女将来会掌权天下。
她不仅长了一张让天下男人无法拒绝的脸,还能屈能伸心狠手辣,连习武都如此的有天赋,如今她还愿意用美色来蛊惑人心,一旦她成长起来,恐怕就没有人能制约得了她了。
怜月见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心中一紧,对方医术可是很厉害的,难不成探出自己有什么隐疾?
邵情道:“你身体无碍,只是你刚修习,内力微弱,冲不开经脉是正常的,等你内力增强,运功自然就顺畅了。”
女郎松了一口气。
她道:“国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邵情颔首:“说。”
怜月道:“你武功一定很厉害,能不能有空的时候,用你的内力带着我运功,我每次打坐一整晚才勉强运转一圈,修炼得艰难。”
她继续道:“而上次袁公子教我时,不到一刻钟,就带着内力运转了两圈,很厉害的。”
“的确是不情之请。”邵情没好气的,“我也要运功修炼的,哪有那么多时间。”
怜月闻言咬唇,又不甘心地询问:“那你可以用内力带着我,我们两人一起修炼吗?”
她穿越前是做外联的,从来都不担心会不会麻烦别人,而在于敢不敢提出来。
万一对方就答应了呢。
就算邵情不答应也没关系,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杀了自己,顶多让他感觉败好感罢了。
此时身为弱者,做事当然要利己一些。
邵情无语:“你说呢?”
见他没有答应,她清了清嗓子,找补道:“算了,我还是去问问袁公子吧。”
邵情闻言沉默了一瞬,原本他只想吃瓜看戏的,不知为何今日听着怜月的话,却觉得分外刺耳。
问他什么?
是单纯的带着练功,还是两人一起修炼?
他视线移到江面,声音淡了下来:“上次你身上没有内力,又不认识穴位,阿景才会带你熟悉运功路线,习武非一日之功,需要日积月累,你若依赖旁人,又能有什么长进。”
怜月抿嘴,小声解释:“我感觉每次运功一圈,丹田就多了一丝内力,我想着若是有人帮忙带我,是不是就能更快有自保的能力,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唐突了国师。”
邵情见怜月说完就拿起鱼杆转身面对江面,侧颜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浑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