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愿的脸颊瞬间爆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踢蹬着悬空的小腿:“程晏黎!你放我下来!”
然而,程晏黎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腿的力道,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在一片混乱和各异的目光中,抱着她径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空无一人的包厢里,程晏黎几步走到沙发前,动作算不上轻柔地将江时愿放在了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身体一获得自由,江时愿握紧拳头,捶向程晏黎结实的胸膛:“你为什么不让我打死那个人渣!”
她的拳头对于程晏黎来说如同小猫挠痒,但他并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扑腾,深邃的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直到她闹够了,安静下来。
“打够了?”程晏黎这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没有深思熟虑过的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江时愿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看着男人依旧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委屈涌上心头:“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计算得失,忍气吞声吗?”
“我没有让你冷眼旁观。”程晏黎按了按眉心,视线落在她颤抖的唇瓣上,试图跟她沟通。
“我只是希望你用更聪明、更有效、并且能保护好自己的方式。报复一个人,最高明的手段是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让他失去一切,而不是赔上你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此之前,你的任何情绪化报复都毫无意义。”
江时愿快气炸了:“毫无意义?对我来说那不是毫无意义!我看到他羞辱我的家人,我就要立刻打回去!我忍不了!我不是你这种忍者神龟!”
“我不是忍者神龟。”程晏黎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只是比你更清楚,如何才能真正,彻底地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新的、更麻烦的问题。”
他这话就差直白说她是麻烦精了!
江时愿抿了抿唇,心里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她偏过头,倔强地抬起下巴,不让眼泪下来:“是啊,你多厉害啊,程大总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就是小人,我就是无理取闹呗。”
程晏黎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她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杏眸此刻蒙着水雾目光却还倔强,始终抿紧唇瓣。
事实上,在知道江时愿点男模只是去抓江昱时,他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在两人相识的这一个月里,江时愿总能不经意间折腾出一些意外,而他似乎也早已习惯了她这样闹腾的性子。她像一团不受控的小太阳,看似随心所欲地燃烧,却总能在混乱中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方向。
其实站在她的性格角度来看待事情,母亲早逝,外公病故,亲生父亲与私生子兄长步步紧逼。她又怎么会一直隐忍下去。
她不是不懂权衡利弊,只是选择了用最直白的方式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这样的她虽笨拙,却也有自己的骄傲。
像她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千金,应该很少有这么委屈的时候吧。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程晏黎心底居然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你知道江昱最怕什么吗?”
他突然开口,声线依旧平稳,却带着某种难以捕捉的微妙变化。
江时愿怔了怔,沾着泪珠的睫毛轻颤,不解地望向他。
程晏黎向前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缓缓松开。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清甜的玫瑰香,与他冷冽的雪松气息纠缠不清。
“他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程晏黎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角,继续道:“权力,地位,财富。你刚才的方式,只会让他更疯狂地反扑。”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比平日多了一丝温和。
江时愿眨了眨眼,心里有所动容,嘴上依旧不饶人:“那你倒是说说,你的高明手段是什么?等我头发白了能看到结果吗?”
程晏黎看着她故作凶狠却难掩好奇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
江时愿一怔:“什……什么?”
“我已经安排境外基金给江昱提供了 8 亿杠杆资金收购鑫科建材。这家公司最大的供应商实际控制权在我手里,供应链一旦断裂会触发对赌协议,对赌协议会让江昱在二十四小时内爆仓。届时《财经周刊》会放出江岳集团股价被做空的消息,他只能继续挪用公款.....”后果是什么,他没说。但江时愿已经知道了。
她没想到程晏黎在背后做了这么多。
所以,在她摩拳擦掌准备报复江昱时,程晏黎这个狗男人早就步步为营把网铺好,随时猎杀了?
那她这几天又是找私家侦探调查,又是点男模当保镖准备大干一场的计划算什么?
原本心里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忽然跑了个精光,剩下的只有对程晏黎这么做动机的好奇。
“你不觉得这些事是麻烦吗?”江时愿嚅了嚅唇。
程晏黎看着她那张恢复明艳张扬的小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募地一松。
他面不改色坐在江时愿对面的茶几上,这个位置恰好比坐在沙发上的江时愿高出一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俯视。
那双包裹在挺括西裤里的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膝盖几乎要碰到江时愿的膝盖,无声地侵占了她。
昂贵的西裤面料因坐姿,在大腿处绷出恰到好处的褶皱,勾勒出隐含力量感的腿部线条。
程晏黎微微向前倾身,黑眸深沉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清淡的雪松味袭来,江时愿只觉得呼吸一紧,背后是柔软的沙发靠背,身前是程晏黎带来的强大压迫感,进退无路。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心底有点尴尬之外,还有一点点抑制不住的小喜悦。
“什....什么?”
程晏黎的视线掠过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再回到她闪烁的眼睛上,眸色暗了暗。
“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妻,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对付江昱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你不需要情绪化去报复他,和他拼命。”
男人靠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话语间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江时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
这…这算什么意思?
江时愿的脑子乱成一团,被他前所未有的直接搞得晕头转向。
“程晏黎,你…你该不会是为了在我面前耍帅,才故意说这种霸总台词的吧?”
程晏黎:“.....”作者有话说:程总: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内向。
第21章
程晏黎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修长的身躯向后靠去,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对你,我需要耍帅?”
虽然是在问,但他那冷漠的表情分明写着答案:不需要。
江时愿顿时气结,眼看着他就要从茶几上起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了程晏黎墨蓝色领带:“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配?”
程晏黎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扯,身形被迫前倾。为了稳住平衡,他不得不伸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他手上的腕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眼睫。
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江时愿被迫仰起头,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见他衬衫领口下微微滚动的喉结,线条利落得莫名性感。
清冽的雪松气息因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浓郁,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将她牢牢困在这方寸之间。
程晏黎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松手。”他声音低沉,带着若有似无的警告,却并未立刻强硬地挣脱。
江时愿也没想到程晏黎那么壮的一个男人,被她轻轻一跩就这么跟了过来,比狗还听话!
但他越是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她越是不愿顺从。
“我不。”江时愿攥得更紧,丝绸领带在指尖皱成一团。
此刻的姿势让她骑虎难下,索性仰着下巴质问。
“你说清楚,什么叫对我,不需要耍帅?你是觉得我江时愿不配你程大总裁费心,还是觉得我根本不值得?”
她越说越气,脸颊因为对峙而泛起绯红,像只张牙舞爪却被惹急的小猫。
程晏黎垂眸,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暗了暗。
“你....很好。”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份警告的意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妥协的无奈。
江时愿愣住了,他这是骂她,还是夸她?
哪有人夸人夸得这么没心没肺的!
就在她晃神的之际,程晏黎已经抬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她攥着领带的手上。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却小心地没有弄疼她,只是坚定地,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从领带上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