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踩住石块,左手攀住岩壁,阮年轻松地挪至那道缝隙旁边,扑通一下,她落入一个水潭之中。
水正好漫过她的腰部,前方是一块陆地。
灵脉中空,按乌岑所说,不是灵界修士可以做到的,那么钟音知不知道这块地方?毕竟是在她管辖的太清峰。
思绪纷飞之时,阮年亦没有停下脚步,水潭外便是另一片天地。
一座废弃的庙宇。
太清峰的灵脉里居然藏有一座废弃的庙宇,这里甚至还是整个飘渺宗灵脉的起点。
庙宇上方没有牌匾。
虽废弃但并非杂乱无章,物品摆件一尘不染。许是因为常年潮湿,最中心那件铜像锈迹斑斑。
庙宇内除了一尊铜像,一块坐垫,一张桌台,什么都没有,简陋极了。
这庙是为何人所建?
阮年点燃火符靠近铜像,试图看清样貌,然而那铜锈实在太严重,这尊像早已面目全非。唯有足下的刻字仍能辨认出几个字。
XXX始XXX建庙于此
神界XXXX永恒
友人羲XXX
一大段铭文,能清晰辨认的字就那么几个。
又是永恒,区别是这里扯上了神界,以及友人羲,羲字莫非是羲言或是他父亲?可他们若是提早知道与永恒相关的事情,也不至于发生冥海祸乱。
或者比他们更早……
阮年记下这串内容。
咚咚咚。
钟声响起,她知道自己快离开这里了。
*
上清殿。
茶水自青瓷壶内倒出,茶叶在杯中浮沉,犹如这如今的局势一般晦暗不明。
“两位来我飘渺宗可是有什么要事?”陆三思笑道,“不过再紧急,也先喝茶。这茶正是我们飘渺宗自己种的,色香味俱全。”
“多谢陆掌门款待,我们此行来不为别的,只是为灵界。”花知意没有喝茶,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意。
颜熙则是抿了一小口,不做评价。
陆三思颔首,“那事情我听昙华与追一说过了,因缘城的事情的确严峻,有需要我们飘渺宗的地方只管开口。”
“有了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花知意呵呵轻笑,“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说。”
“太清峰山下藏着什么,我们得去瞧瞧。”
陆三思眸光闪烁,愕然一瞬,而后立马敛下眼眸,道:“我想飘渺宗灵脉的事情不是秘密,在二位眼里更是如此。太清峰山下藏着的就是宗门灵脉,并无其他。”
“若有其他,不论是钟师叔还是小师妹,应当早就有所察觉,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花知意对陆三思这脾气早有准备,“我当然知道,但是如今灵界之事已然牵连至上古时期,上古时期咱们六界尚且难分彼此。可惜,无人知晓相关的事情,唯一的线索便在太清峰。”
“哦?”
陆三思放下茶杯,道:“此话可是颜宫主告诉你的?花知意,你与我的交情也不过是够这杯茶,多的我可不会再给你了。上古之事,可有证据?”
花知意没想到陆三思说话竟是这般不客气,转头看向颜熙:“看来还得你亲自出马啊。”
颜熙默然,道:“证据……若要证据,我这法器便是最好的证据。你应知晓我的身份,此法器名为玄翎,是我神界的师父赠予之物。”
“我师父行踪难定,实力深不可测,故玄翎亦非凡物,她所言我想有几分可信。数百年未见,重新见面她只道出太清峰三字。”
“颜宫主,你与我小师妹还算情谊深厚,那是她的居所,小师妹如今不在宗门内,我做不了她的主。至于你,若是真对她有几分真心,便不应找我来问。”
这话正是颜熙起初拒绝的原因。
他不想在阮年不在时,伤了她的所有物,可是如今他也没有别的办法联系上阮年。
花知意的目光来回在陆三思与颜熙之间打转,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激起一阵看戏的趣味。
眼下这算什么,大舅子与妹夫吵起来了?
哎,倘若独他一人吃瘪,他也就兴致了了,可颜熙明显也不愿意在阮年的事情上过多与陆三思谈论。
突然之间,花知意明白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上清殿内,一时沉默了下来。
“你们两位,八字还没有一撇,倒是把我当起恶人来了,殿下,你可知你也没给我面子。”花知意指尖摩挲了一圈茶杯,悠悠叹道。
“……”
“……”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移走。
“太清峰归阮年管是一码事,我们现在要查证是另一码事,何况,阮年亦在查证此事。”
陆三思在这方面仍是一根筋的性子,“小师妹做事向来特立独行,何况等她回来难道就迟了吗?”
“这可不好说,我们做的就是争分夺秒的事情。”
“那也不行,总而言之,小师妹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陆三思,你就不能稍微拐点弯吗?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学聪明了些……”
“花知意,你成日说话夹枪带棒的也不怕呛到你自己头上,我是他师兄亦是飘渺宗掌门。非要与我说理,灵脉一事就不容你掺和。”
“我偏要掺和,阮年与我也有几分交情。”
陆三思眉头一皱,“哪儿来的交情?”
“赌桌上与她玩了一把,她心思缜密,也敢冒险。”
“你居然带她去赌,你已经害了我一个师弟了,你还要再害我一个师妹?”
“云追一的事情我可没逼他。”花知意无奈道。
“这么说,阮年上赌桌的事情是你逼的?”
“……也不能这么说。凡事……”
“花知意,你给我滚出去!”
“你……”
笃笃笃。
殿外有人敲门。
“师父,小师叔回来了。”
是乌岑的声音。
“知道了,你退下吧。”陆三思继续道,“花知意,难不成还要我亲自请你出去。”
“请我?你想动手?”花知意挑眉,“你的修为多年没有精进了?”
“呵,你要领教领教?”
……
两人全然没意识到颜熙已经不见了身影。
“颜宫主。”乌岑恭敬道。
“阮年在哪儿。”
乌岑抿唇,道:“起初落在我们弟子堂内,现在应当回了太清峰。”
“多谢。”
“不必。”
……
花知意的烟斗轻轻一拨转出去,又遭陆三思的剑鞘弹回来。
而后他瞥向身旁的空位,问:“你听清楚你那徒弟讲了什么吗?”
“我当然……”
陆三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阮年回来了。”
“小师妹回来了。”
两人不约而同说出相同的内容。
“你还要与我打吗?”
“小师妹的事情自是更重要。”陆三思说着似要现在就去找她。
花知意伸出烟斗拦住他的去路,“你别去了,有人比你先去,现在去打扰了,岂不是你没眼力见?”
“我是她师兄!”
陆三思顿了顿,道:“罢了,随他去吧。”
虽是师兄,几个师弟师妹,他就与阮年最为疏远,加上先前他还顺手坑了阮年两把,也不好意思此刻再去人家面前嘘寒问暖。
花知意品了口茶,“怎么有点涩。”
“爱喝不喝,也不是给你泡的。”
第92章 飘渺宗 现在还需要去问她吗?
云霭山青, 层林俊秀。
阮年自云端御剑而下,终是来到了太清峰山门。
原以为自己会就地落在太清峰,没想到一睁眼居然身处弟子堂, 当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今日弟子堂的讲师不是别人,正是云追一。自他与出云楼的纠葛完毕后,陆三思就把这位劳动力的出勤正式提上日程。
于是一连七日弟子堂排课皆为云追一。
“心法,所谓心法,便是悟道……”
云追一抄起本典籍照本宣科地念起来,语气恹恹, 毕竟回了飘渺宗也是照常不误任人差遣,与之前刷碗的日子压根没有区别。
“这悟道呢, 大家翻到第十页, 读出来。”
书页翻页声不绝于耳, 朗朗传来声音, “悟道乃九天……”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