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道友,你话可不能乱讲,你的意思是太清峰里的灵脉是空的?这怎么可能,灵脉一事可是老祖他们定的。”乌岑道。
阮年沉眸不语,道:“响声不同,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那里面是空心的,不是吗?”
乌岑解释道:“话虽如此,但你显然不懂灵脉本原为何物。所谓灵字便取天上地下,灵脉更是千万年沉淀下的精华,这形成可不是你说想改就能改的。尤其是外力,外力作用于灵脉……”
说着,他摊手为阮年做着演示。
一抹亮色的术法刻入灵脉内,很快便化得无影无踪,灵脉上也完全没有痕迹。
“不论何种术法进入灵脉时都会消散,因为我们本身驱动的力量也与它是一体的。”
“不信,阮道友你也可以试试。”
阮年唤出青莲剑,半信半疑地朝自面前那块灵脉劈砍下去,传来沉闷的碰撞声,随后果真一点印记都没有留下。
“灵石并非直接取自灵脉,就像有人说的,灵脉会呼吸,因而会有些碎石自它们之内分出,就像那块碧色的石头,这才是灵石的原材料。”
乌岑转了一圈,放心道:“只是虚惊一场罢了,或许是太清峰内的洞穴不同于上清峰这样精心呵护,或是我听错了罢。时候不早了,阮道友我们走吧。”
乌岑说得很清楚,似乎真的没有更多的疑点,阮年就算再直觉有误也不好再提,点头后两人一同传送离开祭坛。
正巧,两人离开之时,撞见陆三思来此巡视。
乌岑面上一惊,连忙躬身道:“师父……”
他带非飘渺宗之人进入此地定然要被陆三思训了,故而先一步认错。
陆三思的眼神挪到阮年身上。
“陆掌门。”阮年只是打了个招呼。
乌岑迟迟没听见任何动静,正欲拉一下阮年的衣袖,示意她快些认错,可当他抬起头时,哪里还有这两个人的踪迹。
再往后望去,只见远处的峰头有两抹亮光交缠在一起。
这是他们打起来了?!
怎么会打起来???
陆三思一剑直击,裹挟犀利的长风,与他表面呈现的形象不同,他实际为土灵根,每一招犀利却也不过度尖锐,总给自己留出几招回旋的余地。
长剑碰到青莲的那一刻,生生被弹了回来。
“软剑?”
剑修内修习软剑的人少之又少,只因软剑太过灵活杀伤力也不如其他类型的刀剑。
“是。”
阮年跟在钟音修习时,很少与其他人切磋,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好机会,毕竟按境界来说她已领先陆三思一个大境界。
青莲缠住陆三思的配剑,阮年腾空踩住他的肩膀,狠狠往后一带,长剑就那么飞出陆三思的手腕。
“是我输了。”陆三思道。
“……”
阮年本就不想与他比试,是陆三思莫名其妙先对她动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一柄剑砍过来。
“此地非我门弟子不可入,你违了禁令,不过我也存了些切磋的心思,想不到阮道友境界已到如此地步。”
“侥幸。”
“我想知道景佳时说你法力不稳是何意味?方才与你几招下去,发觉你剑意卓绝,法力深厚,全然不似她所说的那般。”陆三思话锋一转开始刨根问底。
“时机,我也不知为何。”
阮年说罢就要离去。
“是不知为何还是不能告诉我?”
不愧是坑过她两次的陆三思,一向敏锐,估计自见到她起便想试探她。
“……”
“何况以你的修为不可能籍籍无名,我想若我们早些遇到你,会不会不一样?”
这句话,阮年难以认同,她转身道:“多一个人不过是多一个变数,却不会因一人决定结局。”
陆三思得了这句话竟笑了出来,道:“既如此,我的确没看错人。”
“你要说什么?”
“帮我个忙,在开天梯那日。”
“我不一定能做到。”
“但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值得我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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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加更一章[狗头叼玫瑰]
第90章 东都 身死道消
三日的时间眨眼便消逝而去。
今日, 即是陆三思口中的最后尝试,不论成败皆会全力以赴。
一早,上清峰便疏散了所有弟子, 只留了当日在场的六人。
阵法分为三道,分别为天地人。
由景佳时、纪连城与程令雪三人各占一道维系灵力运转。
乌岑口中念诀。
顿时黑云密布,雷声大作。
“这势头,掌门当真要……”
“是啊,引雷决都念出来了。”
“真希望能成功,到时候我们哪怕死在神界也不愿在此地蹉跎度日。”
上清峰外的弟子看着不寻常的天象皆议论纷纷。
云层里忽然透出一道光芒, 这道光芒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自上而下直指上清峰最高的峰头的祭坛。
陆三思变出配剑, 端坐祭坛前, 双手合于胸前, 食指相扣, 神色镇定。
景佳时坐于天,拂袖落下一笔,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地底而出,涌入阵法。纪连城坐于地,效仿景佳时的术法,亦以另一道途径引出灵力。
最后见陆三思准备就绪,程令雪遂拔出淬火,剑刃缠上火焰,就地划出一道痕迹, 火焰自他脚下顺着那道痕迹灌进阵法。
阵成。
上清峰发出震颤, 山石崩裂,树木断折,地面似在沉降。一抹浓重的幽蓝气息, 自祭坛内升起,汇入陆三思体内。
阮年守在几人身旁,打量天象变化。
三日前陆三思要她帮的忙,正是有关开天梯一事。他担忧过程不顺,需要一位修为在他们之上的人看管,尽管阮年解释自己不一定能做到,陆三思仍是执意要她负责此事。
开天梯,她也希望这事情能做成。
如果能用这种办法做成,那她就可以原封不动搬去自己所处的那个世界。
只是她有些担心,现在有关灵界的事情牵涉众多,至今她也只是拿到了许多零碎的线索,却无法将它们串联起来。
阮年不敢掉以轻心。
“阮道友。”乌岑只需负责引雷决,此刻便算完事,“师父可有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守着这里。”
乌岑昨日才知阮年修为不低,道:“从实力论处,的确非你莫属。”
狂风阵阵,那道黑云透下的金光逐渐扩大,这意味着陆三思的修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晋升。
冷汗涔涔,他双眸紧闭,为防走火入魔,五感皆被他切断。丹田处如有一团烈火,全身上下都在忍受炙烤之痛。
利用外力强行突破境界,便是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还需要在短时间内化用这股外力,稍不注意即有可能爆体而亡。
前任掌门传授他的功法,只能在这过程中暂保他的经脉,以帮助灵力更快地融合。
不过,他还是将此法想的太过简单。
金丹巅峰至化神巅峰,一个大境界,短时间内突破并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他丹田内的金丹需要打碎再炼化,这等痛苦一般人无法承受。
他是一般人,却不能是一般人。
作为飘渺宗现任掌门,他有责任去替灵界寻一条出路。何况他的师弟师妹大多都在前方的白雾交界处丧命。
午夜梦回,他难以入眠。
此刻,亦是对他的解脱。
乌岑眉头紧锁,不敢出声。
身旁的阮年仅是思索了一瞬便已有亮光从她手中挥出,剑气吹起乌岑的碎发。
“阮道友,你这是要做什么?”
“去去火。”
手腕灵巧地翻转,剑尖也旋出一道剑花,随之而来的是轻盈的碎雪,落满上清山。
乌岑伸出手掌,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宗门内见到雪,不免愣神,道:“冰灵根?”
阵法处的三人皆抬眸凝望,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一股清凉的寒流汇入进陆三思的识海,这是介于他与灵脉之外的另一股灵气,寒凉却不刺骨。
经脉运转速度渐渐加快,气息吐纳恢复平稳。
待乌岑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已经收了剑,那阵小雪也已停止,地上还有些许未融化的残雪。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阮年行事举止之间皆藏着不能言语的秘密。在此之前无人听说过她,无人见过她,就好像凭空出现在灵界的一般。
而且,有人传她已入化神有段时间,却从未被黑气盯上,亦没有遭到腐蚀的迹象。化神巅峰……想必很快便能飞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