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顺毛顺成功了?
来念忍了很久才忍住没笑出声来,从一旁上去。
关上车门,来念故意道:“你怎么没走?”
秦越仰起下巴,早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你的车是我撞坏的,我也答应了去哪儿都接送你,我还没那么不讲信用。”
来念嗯了两声,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怎么这么可爱。
意味深长地配合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秦越傲娇又嘴硬:“就是这样。”
又问她:“去哪儿?”
来念指了指前面亮着的一个灯牌处:“那家旅馆。”
“什么旅馆?”秦越看了半天没看到。
来念:“你就再往前开个五百米就行。”
等到了来念说的那家旅馆,秦越眉心就没舒展过。
这家旅馆哪里像旅馆?
从外观看就是一栋破破烂烂的五层楼房,墙上涂抹着各种奇怪的颜料,口号,还有老旧的海报被撕去一个角,外墙上瓷砖都缺东少西的。
而走进去里面,更是一言难尽。
先是一股难言的刺鼻气味,然后楼道间黑黢黢的,只有柜台前开着一盏小灯,老板娘睡在柜台后,听到人来,顶着一头杂乱的鸡毛头发坐起来,带着粗犷的口音问他们:“是不是要住店?”
秦越当场就想掉头就走,但来念却无比镇静地回了个:“对,还有房间吗?”
秦越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怎么可以住这里?!
老板娘道:“有,是一起住吧?还有一间大床房,280,扫码付下钱。”
来念看向秦越。
秦越心情很差地问:“怎么了?”
总不能是没钱。
来念挑眉问他:“你要跟我住大床房吗?”
秦越愣了愣,一时间都忽略了那刺鼻的气味。
这才反应过来,耳根有些红地跟老板娘说:“要两个房间。”
老板娘有些不耐烦地重新给他们开房间,咕哝着:“什么啊,不是情侣啊,早说啊真是的。”
这时候进来另外两个男人,打着耳钉染着黄毛,朝来念觑了一眼,流氓地吹了声口哨,互相对视了下,丝毫不避着地说:“这女人上着肯定带劲儿。”
秦越脸色瞬间一变,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心头火起,什么这旅馆破不破的全都管不了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打死这两个煞笔!
他拳头都举起一半,来念却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秦越挣了两下,没挣脱。
他忍着气道:“你放开。”
来念却不放,反而握得更紧。
一眼都没分给那两个人,而是定定地看向他,在那一眼里,秦越神奇地冷静下来。
来念一手拿了房间钥匙,不容反抗的口吻对他道:“上去睡觉。”
第47章
秦越被来念推上了楼, 进去自己房间,心里还是因为那句话很不舒服,都忍不住想半夜去刀了那两个。
反观来念, 她却一点反应没有,还有心情调戏他:“你一个人住害怕吗?害怕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你跟我一起住。”
来念如此淡然, 反倒衬得他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
秦越心里堵,嘴上就十分不配合:“我有什么好害怕。”
来念盯着他看了几眼, 有些怀念似的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 小时候经常做梦梦到鬼,醒来就生了场大病, 说必须跟喜欢的人一起睡才能好, 现在不会了吗?”
秦越:“……”
这明显是他以前随口编出来的谎话诓她,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她会把这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现在听起来,这个故事真是漏洞百出, 想不通当初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秦越有些僵硬地别开脑袋,低声道:“好了。”
来念用有些遗憾的口吻说道:“啊, 这么快就好了啊。”
秦越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手插在裤兜里握紧, 装作听不懂她什么意思的样子,没有接她这句话, 作势困了,岔开话题道:“太晚了, 去休息吧。”
然后就关上了门。
来念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也是破破烂烂一间房,门是铁制的, 要用力拉下锁扣才合得上,门上还有道小窗,布满了灰尘。
秦越开了灯,把外套脱下随手扔在床上,一下瘫倒下去,感觉有些累,主要是因为理不清自己的内心。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想怎么做,他不想原谅她,但是控制不住地靠近她。
想过要不就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毫无芥蒂地再次跟她在一起,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多久就多久,反正被抛弃过一次他也有了经验,不至于再那么慌张,可终究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他不想装。
反正这么多年都没理清过,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躺了会儿,他便甩甩头把那些想法抛之脑后,去冲个澡。
这儿的淋浴间和厕所连在一起,一道帘子隔开,地上墙缝里满是污垢,淋浴用具只有个简陋的花洒,秦越推开门看了眼,地上似乎还有蟑螂的尸体。
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这澡不洗也罢。但是今天刚好淋了雨,他更忍不了自己一身臭味,咬咬牙还是进去洗了。
澡冲到一半,突然想到,来念那边是不是也是如此?
他一个男人忍忍就算了,她怎么办?
想到这儿,这个澡冲得越是烦燥起来,直接关了淋浴,抹掉脸上的水。
又想,关他什么事?她什么时候需要他的关心了?
就像刚刚听到那两个人说的那种话,她不也觉得没什么事吗。
他去问,反倒显得是自己矫情,少爷毛病多。
决定不管,又打开花洒,继续冲澡。
结果,突然听到砰一声响亮的撞门声,这里隔音不好,他清清楚楚地听到有人醉醺醺地在敲隔壁门,大声地喊着“给老子开门”“信不信老子抽你”“臭娘们”之类的话。
秦越猛地一下关了淋浴开关,身上水都没来得及擦,随意抹了两把,套上自己淋过雨的脏衣服就跑出去。
然后看到走廊里,一个醉汉靠在来念对面那扇门前,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骂骂咧咧地把门打开,将他拖了进去。
秦越松一口气,但这口气又没彻底松下来。
想来想去不知道怪什么,愤恨地踢了脚墙,都怪这破酒店,怎么这么破,什么人都放进来!
郁闷地靠在走廊里,看着身上的脏衣服,这澡算是白洗了。
正这时,忽然来念开了门。
看到秦越,愣了一下:“你在这儿做什么?”
笑道:“真不敢一个人住啊?”
秦越张了张口,躲开视线:“不是。太热了,吹会儿风。”
来念哦了一声,嘱咐他:“没事就进去吧,别乱跑。”
这嘱咐小孩子的口气。
秦越不明来由地不开心:“我知道。”
他都二十多了。
然后看见来念点了下头,往楼梯口走去,皱着眉问:“你去哪儿?”
来念转头道:“出去买个东西。”
刚还在叮嘱他不要乱跑,结果自己就乱跑?
秦越眉心皱得越深,“买什么东西?这会儿都关门了。”
来念注意到他的情绪,停了下,解释道:“我去问问看,买件换洗衣服,这身脏了。”
秦越默了下。
咬了下内唇,说道:“我也要买,我给你带回来吧。”
来念看着他,没说好还是不好。
秦越绕过她径直下楼,问:“还要别的什么吗?”
来念少见有些犹豫地没有开口,看他如此火急火燎的样子,说了声:“没有。”
然后秦越就走了。
这下不用再出去,来念便回了房间,坐着玩手机等秦越。
等了很大一阵他都还没回来,这边治安又不好,来念不放心地给他发消息,让他买不到就回来。
秦越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过了十分钟,又回她说,买到了,马上就回去。
来念放下心,先去放水洗了个头。
秦越敲门的时候,她刚把头洗完,还没吹,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就来开门。
门口秦越有些不自在地把一个纸袋递给她,扣了扣耳后,说道:“只找到这一家有卖,你先将就一下。”
他这些小习惯,真是这么多年没变。
只是来念不知道他在尴尬什么。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要走,说:“我先回去了。”
来念嗯了声。
不明所以地关上门,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很简单的款式,底下还有东西,一个小袋子,来念拿出来打开,一下就笑出来。
——是内衣内裤。
这就是她刚不好开口的事情。
他竟然能想到。
难怪刚刚那么尴尬。
来念拿出内衣看了看尺码,大小基本合适,稍微小了一点,勉强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