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来念伸手将他的脸转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蛊惑一般地说道，“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秦越睁得眼里泛红，又撑着一口不肯屈服的劲儿，就是不开口，不直面来念的问题。
来念手揽着他的脖颈往前，又叫了他一声：“秦越。”
秦越终于忍不住情绪爆发。
“你想听什么，听我说不后悔？不后悔又怎么样？”
“你都知道。”
“对，我还爱你，还喜欢你，我就是傻就是蠢，就算那样被你甩了之后现在还是忍不住关心你看你，但是那又怎样……我不想原谅你。”
来念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偏过头去吻他。
只一秒就被秦越推开。
狭窄的空间中，气氛焦灼。
来念没有说什么，放开他，坐直了身体。
笑了一声，接着仿若无事地问他：“想买什么。”
第46章
秦越靠在车门上缓了一下情绪, 仿佛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了那些话。
这点他永远比不上来念，不管面对公事还是私事，都能游刃有余地等着对方缴械投降。
缓好了, 他才推开车门逃一样地下车，撂下一句：“我去买瓶水。”
他们已经出了市区，这边的雨小了些, 只有些毛毛细雨，不打伞也没关系。
来念看他走了, 自己也推开车门下去, 抱臂靠在车前盖上，目光跃过加油站看向远山, 微眯着眼在想些什么。
在想秦越那几句话。
还爱她, 但是不想原谅她。
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遇到什么事, 他自己气个几天, 她都没发现，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或者她察觉到, 送他点小礼物，说几句好听的, 无论怎样也好了。
现在成熟了, 不好骗了。
来念沉思着, 忽然听到一声猫叫，低下头去看, 就见一只橘色的小猫身子一闪，钻到了秦越这台车底下。
后面跟着个小女孩儿, 追着猫跑来，她身上短衣短裤，沾了些泥土, 皮肤有点黑，背上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几束沾了雨的花。
小女孩儿看到猫钻车底下，立马也趴下去要往车底钻，嘴上还叫着：“小黄，小黄，你不要躲啦，快点出来。”
来念忙拉住了她，“不安全。”
小女孩儿可怜兮兮地道：“姐姐你可以帮我把小黄弄出来吗？”
来念叫她等下，自己上了车去驾驶座，秦越的车钥匙还插在上面，她拧开将车倒退了一段。
小黄身子一露出来，小女孩儿立马扑上去将它抱住了。
终于把猫捉住，小女孩儿开心地来敲车窗，从竹筐里摘下一只花来送给来念，笑着：“谢谢姐姐。”
来念道了声不客气接下，随意找了个地方将花插上，花香浓郁，一下溢满了车内。
来念看到那只猫在小女孩儿怀里挣扎，一会儿张嘴要咬，一会儿伸着爪子挠人，很不安分，小女孩儿顺着脊背摸了下，又将脸贴上去，说了声：“小黄别闹。”
然后猫很没气势地喵了一声，突然就软了，变成了只乖小猫。
来念看得有意思，露出一个笑。
总觉得它和某人很像。
来念问：“小猫很调皮吗。”
小女孩儿道：“没有没有，就是看上去凶，其实一摸就乖了。今天这么坏，是因为我昨天出门忘记带它，把它一个人留家里了，所以闹脾气，摸摸就好了。”
来念若有所思地点头，“摸摸就好了？”
小女孩儿：“是啊是啊，不信你摸下，它很乖的。”
来念学着小女孩儿的样子，一开始那只猫还尖叫着乱动不要她摸，她顺完一次毛，立刻就老实了。
秦越回来的时候，小女孩儿已经走了。
他坐上车，从袋子里拿出瓶水放到来念前面，简略道：“水。”
来念接过来的时候，指尖从他手背上掠过，道了声：“谢谢。”
秦越眼睫颤了下，感觉被她触碰的那一处酥酥麻麻的，像蚂蚁爬过。
低头去启动车子，忽然看见方向盘侧边冒出来一朵鲜艳欲滴的花，这还是一朵香槟玫瑰，视线一闪。
来念解释道：“别人送的，喜欢吗？”
这话问得。
秦越嘴硬道：“一般。”
秦大少爷什么没见过，一朵花而已。
来念笑了下，调戏够了，说道：“我睡一觉，到了叫我吧。”
秦越点了下头，将车开出。
剩下的路途不太远了，半个小时就到。
到了之后，来念还没醒，他把车停在路边，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叫她。
车外在下雨，车里睡着她，整个世界都显得很安静。
这一刻美好得有些不真实，秦越突然生出一种安心感，想能不能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但是不现实。
来念自己醒了。
醒过来时，秦越没在车上，方向盘旁边那朵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来念下车来，雨已经停了，路旁的树叶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像湖水一般青绿。
秦越就站在一棵树下。
来念走过去，看到他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你醒了？”
来念点了点头，对他说：“嗯，等下有人接待我了，你还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了。”
秦越没料到她让自己先回。
嘴比脑子快：“那你回去怎么办？”
来念无所谓地道：“回去再说。”
秦越皱了皱眉。
什么回去再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计划没安排了！
他克制了再克制，硬着声道了个字：“好。”
转身就往车上走去。
来念也没拦他，车子经过她旁边时，还见她挥了挥手道别，“开车小心点。”
秦越喉咙动了动，最后只嗯了声，真的就开车走了。
反正她对自己就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他要自作多情考虑别的做什么。
直到开出去一段路，后视镜已经完全看不见来念了，秦越又一脚急刹住。
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明知道她不需要人担心，但他就是忍不住。
-
这边来念在原处等了没一会儿，高星培，林之堂之前带过来的耳机工厂以前那位合伙人就到了。
来念跟他转了几个地方，去找耳机厂以前的原料供应商负责人聊了聊。
“您是说许峰钊他们吗？”
“是的，一直是我们供应的陶瓷天线，不过这几年要的货越来越少，哎，我们也难做得很。”
来念问道：“要的货变少了？”
对方喝了口茶道：“是啊，不知道是不是找到别家厂子了，我们这儿一直给的价格是最低的啊！这真的降不了了。别家的陶瓷天线，怎么会有我们家的好！哎！”
……
聊完出来，天已经都黑完了。
高星培带来念去镇上找了家好点的饭馆吃饭，他们一边吃一边聊。
高星培问：“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来念忖道：“许峰钊他们的厂子一直在扩张，按理说不会减少供货量。”
高星培：“你觉得有问题？”
来念反问道：“几年前的那场危机，为什么突然解决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工厂，没有任何市场价值，为什么会有人愿意往里砸钱？为什么那么确定这笔钱能收得回来？而且，你听说这家工厂的管理层有什么变动吗？”
高星培摇摇头，“确实有点奇怪。”
……
等他们吃完出来。
来念问道：“这里好一点的酒店有吗？”
今天实在太晚，来念打算歇一晚再回去。
高星培却有些尴尬地说：“这各地方没有酒店，只有一家旅馆，在前面那个路口，我带您过去吧。”
来念愣了下，没想到居然没有酒店。
但是旅馆也行吧，就住一晚，这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没事，我自己去吧，顺便想点事情。”
高星培点了下头，“好的来总，那我就先走了，您有事再联系我。”
高星培在本地有个亲戚，他这两天都住在亲戚家，环境也不是很好，因此也就不能带来念去住。
等他走了，来念沿着导航往唯一的那家旅馆走。
这边到了晚上，路边商店全都关了门，街上基本没什么人，路灯也没几个好的，偶尔遇到个人还一身酒气，醉醺醺地看她一眼。
来念走了几步，忽然身后一道明亮的车灯打来，照得整条街都亮了，紧接着一道喇叭声响。
来念往旁边走了点，让车经过，但那车却直直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秦越木着一张脸，看也不看她，推开副驾驶车门，僵硬地道了声：“上车。”
看着他这一幅口是心非的样子，来念又想起了那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