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明月[先婚后爱]_词树【完结】(71)

  她愣愣转头,对上一张冷硬的面容,头发全部往后,露出眉眼处的细小疤痕,看着她的目光是淡淡的。

  时月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做梦都该清醒,但眼前的他却还没消失。

  “贺……镇禹?”她喃喃出声。

  男人扯唇,“还知道是我呢。”

  时月顿时不满,“我又不是瞎,你这么大个,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大?”贺镇禹不解。

  “嗯呢。”时月双手比划着原本是要比出他身形的样子,然而却醉得没力气,双手越合越拢,圆圈越缩越小,最后卡在一个位置上。

  她没发觉,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大!”

  “……”贺镇禹看了看她双手中间的那能放得下一个矿泉水瓶的圆,额头青筋跳了跳。

  “倒也……没那么大。”

  时月不满:“大的大的。”

  贺镇禹揉了揉额头,忽觉荒唐,他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一个醉鬼讨论他有多大的问题?

  他站起身,淡声问:“你同事他们在哪个包厢?”

  时月缓缓放下手,直愣愣仰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贺镇禹愣了下,心脏莫名软了下去,“怎么了?”

  时月吸吸鼻子,“你要走了?”

  贺镇禹没话说,时月去拉住他的手,“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贺镇禹指尖微缩,眉间微锁,俯身拉起她,“告诉我包厢的位置。”

  时月不说话,只低头看着他拉住她的手,她放任神经被酒精侵蚀,察觉他的手要放开,忙一把捉住。

  敏捷得一点儿都不像喝醉了的人。

  贺镇禹放弃问她包厢了,反正那里面也有他不喜欢的人,单手捞出手机,“我让陈浩送你回去。”

  时月仍旧不说话,可她不想回去,忽而往前走去,双手自然而然地圈住他的腰,歪头靠在他怀里。

  熟悉的雪松气息拂上鼻尖,她一瞬间有种抽了烟过后的那片刻醉生梦死之感。

  贺镇禹僵在原地,缓缓垂首看向她。

  她依恋地抱着他,全身心放在他身上,他不敢动,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明明那晚下着那样大的雨她也要走,连多留一刻都不肯。

  之后更是躲着他走,呆在办公室很少出来,本来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少,她一躲,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她的态度是那么坚决,坚决要跟他离婚,坚决要跟他划清分界线。

  像深渊的两端,他过不来,她也不想过去。

  如今喝醉酒了她,给深渊搭了桥,好似在邀请他。

  贺镇禹最终还是放弃打电话,继而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时月没闹,乖乖地挂在他胸前。

  方才还不想回去的人这会儿又想回去了。

  归根结底,是她自私在作祟。

  不想他回到那个号称情侣约会圣地的会所。

  陈浩将车开了过来,他抱着她上了车,在后座坐下,说了公寓的名字。

  轿车行驶在路上,时月头晕得厉害,脑袋昏昏涨涨,可她仍然知道,所进行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不管不顾地拉住他的手,在他看回来的时候问他是不是来接她的。

  她知道自己或许是疯了。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

  好在他没丢下她,陪着她一起发疯。

  在醉了的世界里,她可以不管不顾,所有的后果自有酒来承担。

  电话响起,是她的。

  贺镇禹从她兜里拿出来,再次看见那三个字,眼神冷了冷,滑开,接听。

  “小月,你去哪里了?”傅承礼语气急促,“你是不是喝多了,告诉我位置,我来找你——”

  “她睡着了。”他平静地说。

  “睡着?!你是——”傅承礼倏地反应回来他是谁。

  他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声音冷了下去,“位置。”

  贺镇禹冷笑:“你有什么资格问?”

  傅承礼哑口,是啊,他们现在仍是夫妻关系。

  而他呢,哥不是哥,朋友不是朋友。

  贺镇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他怕他再听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

  垂头看见她攥着他衬衣的手指动了动,贺镇禹抬起她的下巴,阴阳怪气:“你的好哥哥来找你了。”

  时月闭着眼,往他怀里蹭了蹭,咕哝一声:“哥哥。”

  贺镇禹呼吸一滞,掐住她的下巴,“哪个哥哥?”

  时月睁开迷蒙的眼,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抬起头,往他下巴方向凑了凑。

  “哥哥……”

  她只叫过他一个哥哥,别人都带了名字的。

  贺镇禹的呼吸终于错乱了,他抬眸看向前方,“去浅水湾。”

  陈浩立马升起挡板,随即掉头,往浅水湾驶去。

  车速很快,快得都快要闯红灯了。

  贺镇禹垂首,咬住她的下唇,心底戾气横生,伴随着滔滔恨意。

  他毫不留情地撕咬她,恨她的狠心绝情,又恨她的召之即来。

  气自己没个底线,一看见她的身影就不由自主跟上,一拉他的手就像条狗一样舔了上去。

  时月察觉疼,也反咬回去,咬中带着点轻哄,舌尖舔舔他的牙关,像是在撒娇。

  贺镇禹恨不起来了,从她唇腔里尝到了酒精的味道。

  他想,他一定也是醉了。

  不然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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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晚相约八点[红心][红心][红心]

  第48章

  车不知何时停下了, 驾驶位上也没了人影,只车厢内的温度在不断上升,错乱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分不清谁是谁。

  吻早已经断了, 两人凌乱地躺在后座上, 狭小的车厢似乎没有氧气了,时月要大口大口的呼吸, 才能将那些带着他的空气吸进身体里。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是朝着她预想的轨迹走的,她却会那样难受?

  很想哭,但那是懦弱的表现, 时月不想在他面前哭。

  贺镇禹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刚刚那一刻,她的悲伤蔓延到他的身上,连带着心尖也开始发痛。

  他以为她流泪了,可眼角确实干干的,没有一丝泪痕。

  “你为什么难过?”他俯首问她, “这不是你选择的吗?”

  时月呼吸得越发大了, 只有这样,才能压抑住眼泪流出的冲动。

  她不回答,只呼吸着, 每次呼出的空气中都带着酒精, 密密麻麻被他吸进肺里,于是肺部最先开始麻醉。

  进而才是心脏, 最后是他的躯体和大脑。

  他分开了一些, 仍旧无法保持清醒,他的状态也很糟糕,糟糕到他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否则就是趁火打劫。

  贺镇禹推开车门,微凉的空气涌入,他清醒了几分,俯身扶起她,拉着她下了车。

  时月走得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可这回他不抱她了,黑色衬衣下摆早在车里时就被扯了出来,皱巴巴而又随意地垂在西裤外面,一手拉着她,一手插进兜里,往电梯间方向走去。

  进了电梯,空间再次狭小起来,时月靠着轿厢站了会儿,忽然滑了下去。

  贺镇禹不得不走过去拉起她,他刚冷静了两秒不到,她又倒回了他的怀里,他疑心她的故意的,可垂首看去她两颊红透,漆黑水润的瞳孔里全是迷蒙,像是覆盖上了一层蕾丝薄膜。

  他被引诱着,垂首亲了亲她的眼睛,时月双手攀上他的脖颈,仰着头,呼着酒精气的唇瓣摩挲着他的下巴。

  痒。

  很痒很痒。

  一路痒进了心脏。

  电梯门开了,他拥着她走出去,“我去给你倒——”

  话没说完,时月压下他的后脖颈,吻上了他的唇瓣,轻声呢喃:“贺镇禹……”

  不算从前威胁下的那些吻,这个吻算得上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贺镇禹本就不多的意志力彻底崩盘,他握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吞噬她的唇腔,舌尖叩开她的齿关闯了进去。

  时月被夺去呼吸,本就是面条一样的腿彻底站不稳,整个人往下滑,贺镇禹捞住她,边吻边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黑色皮质沙发,还带着凉凉的温度,时月舒服地躺下,手却抱着他不放,贺镇禹只得单膝跪在她的腿间。

  她今天穿的是黑白撞色连衣裙,上身黑色,下身是白色,裙摆不是很长,搭在她纤细白皙的腿面,中间再跪上一截黑色西裤,莫名的色气。

  他扶住她的腿,吻也变得疾风暴雨起来。

  时月仰头承受着,意乱情迷地胡乱吻他。

  吻他的嘴唇,下巴,耳畔,到侧颈。

  贺镇禹手指往上,克制地徘徊在边缘,皮肤被蹂/躏出红痕,一遍遍吻她,也一遍遍在问她。

  可以吗?

  可以吗?

  她从前拒绝他探索她的身体,她将自己保护在一个壳里,像只蜗牛一般,只准她探出触角将他搅乱,却不准他探入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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