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后,男主们全都重生了_栖山君【完结】(23)

  谢延玉看着原文,

  觉得补偿这个词不怎么贴切。

  贺兰危表面上的温和都是虚的,骨子里轻慢又恶劣,他本质上把她当玩物,当消遣,看她这样,就像看一出有意思的戏,

  他丢给她的宝物,应当叫“报酬”,买她狼狈一场,换他自己开心。

  谢延玉揣摩着这段剧情,

  虽说她现在身上没有情丝蛊了,

  但她这趟也是伪装成侍女跟过来的,现在更是在贺兰危眼皮子底下,顶着侍女的身份干下人的活。

  她现在完全可以刷这个剧情点。

  若是亮明了身份,这剧情反倒就走不成了。

  谢延玉想到这,直接打消了说明身份的想法。

  *

  贺兰危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谢延玉身上,

  她背对着他,一直在整理箱箧中的行李。

  她平时陪在他身边的时候就这样,

  贺兰危见过太多对他献殷勤的人,但没什么人会像她这样,陪在他身边却不试图吸引他的注意,也不太打扰他,就自己找个事情做,于是他容许她在他身边留得久一点,甚至会在她像这样安静陪在身边的时候,产生一点微妙的安定感。

  但这些都是上辈子她还喜爱他时的事了。

  这一世重生回来后,

  她的每一个行为他都难以预期,就像是不想和他再有瓜葛一样。

  她这样,

  他就更没有弯下脊骨贴上去的道理。

  他骨子里高高在上惯了,她也并非什么重要的人,他可以允许她贴上来,如果她这一年和上一世一样爱着他追着他,那这一世他可以给她想要的荣华富贵,从一开始就把她留在身边,为了不出差错,甚至可以喝下情丝蛊拴住她,不让之后她另投他人的事再发生,

  但他不会为她弯折脊骨,就连稍微低一低头,他都欠奉。

  上辈子不会,所以她说要和他断干净,他就没再找她。

  这辈子更不会。

  已经准备好此生不再见,

  但眼下她突然出现在这,安静地在他旁边,仅仅只是背着身在那整理行李,他心绪就本能地平静下来,

  那一点安定感很好地抚慰了他,

  心里压着的那股火一下就熄了大半。

  贺兰危这时候才开始思忖——

  或许其实她没变,和上辈子的这时候是一样的,仍旧喜欢他。

  否则为什么会顶替丫鬟的身份跟过来,走那么远的路,又出现在他房中。

  他要她走,她也不走。

  那先前那些变化算什么?

  贺兰危想到这个,那种微妙的不安感又窜出来了,一点点,很细微,像蛛丝似的缠绕在他心上,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每到这种时候,就会突然收紧,勒他一下。

  他本能排斥这种感觉,

  有点近似于恐惧,

  他这样的人,出生就站在云端,本不该畏惧任何事。

  他将这感觉强按下去,不再思索这个问题,

  总之谢延玉就是千里迢迢跟过来了,现在在他卧房里不肯走,不就是在找机会向他亮明身份吗?她这样喜欢他,现在又主动贴上来,他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但他不会再像刚重生时那样主动给她机会了。

  贺兰危安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出声,等着她什么时候回头,主动和他说明身份。

  过了一会,

  她终于整理完箱箧,站起来转过身。

  贺兰危看着她,见她动了动唇,猜测她这是要向他坦白身份了。

  不过以她的性格,大概率不会直接坦明,而是会说些什么模棱两可的话,把他的思维往她易容这件事上引。只不过,他不知道她具体会说什么,于是他稍微坐直了些,容色淡淡,揣度着她接下来要怎么说。

  然而下一秒,

  却听见她直接温声告辞——

  “已经收拾完了,公子早些歇息,我就先告退了。”

  *

  与此同时。

  怨宅中的另一处院落,

  谢承谨从酒席回来后,就洗漱睡觉了。

  但为防怨鬼作乱,他并未放下警惕,屋子中的烛火甚至都没熄灭,因此他睡得很浅。

  半梦半醒之间,他又做了个梦。

  梦境依旧围绕着谢延玉,

  这一回,梦境以谢延玉的第一视角展开。

  他梦见她乔装易容,顶替了侍女的身份偷偷跟来怨宅,然后去了贺兰危的卧房。

  此时烛火晃动,突然发出“噼啪”一声。

  谢承谨眼睫颤动一下,

  睁开了眼。

  第19章 大海捞针 哪有这么巧的事

  谢延玉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阳奉阴违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她这样的人——

  这样一个贪慕权财、削尖了脑袋想当人上人、想过好日子的人,现在顶替了下人的身份,跑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吃苦,

  这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了。

  不正常到甚至有些荒谬了。

  关于谢延玉的梦境一直很真实,谢承谨的态度也一直是宁可信其有,但这是头一次,他觉得这梦就是假的。

  他完全找不出她这样做的理由。

  为了摁住她对贺兰危的心思,他把给她的待遇一抬再抬,甚至抬到了远远超出她当前身份的程度,如果要类比,兴许谢家的少夫人才能有这样的待遇;谢家与贺兰家不相上下,她就算真成了贺兰家少夫人,待遇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歇下攀附贺兰危的念头,根本没想过她会偷偷跟过来,大几十里路,用脚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修真界一看实力,二看家世血脉,

  世家子若要联姻,所选的少夫人必然要能一同担起整个家族的荣耀与兴衰,

  她修为仅仅筑基,灵根也不是适合修行的那种,家世也只是谢家养女,抹不去曾经流落街头的那一段,就算进了贺兰家,也很难坐上少夫人的位置,就算贺兰危同意,贺兰家的族老们也未必同意。

  她心里应该也很清楚这些。

  所以她若是真的跟过来,她图什么?

  总不能是动了真心,图贺兰危这个人,为了他连本性都摒弃,跟过来吃苦。

  谢承谨太阳穴跳了下,想到这个可能性,破天荒的有种被荒谬到想笑的感觉,情绪波动间,也不知道是不是牵动了体内余毒,胸口一阵发酸发闷,指尖都有点微微泛酸。

  胸腔起伏了下,

  他又闭上眼。

  然而这一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半晌,他又起身披了件外袍,直接出门往贺兰危的住处去了——

  最好只是场梦。

  *

  另一边。

  贺兰危听见谢延玉的话,难得地怔了一瞬。

  他想过她偷偷跟来是因为想和他缓和关系,呆在他卧房不愿意走是因为想找机会和他说明身份;他也预想过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向他坦白身份,可能会直说,也可能会徐徐图之,适时地抛出一点话头,引他主动揭穿她的身份。

  但他唯独没想过,她整理完东西就直接说要走——

  一点要说明身份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信。

  如果不是为了和他加深关系,

  她为什么千里迢迢跟上来,还出现在他卧房?

  贺兰危不信她是真要走,没有回应她告辞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言不由衷的痕迹,

  然而谢延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低眉顺眼朝着他行了个礼,行完礼也没有再等他说话,转身就直接往外走了,一点都没有想多留一会儿的意思。

  直到走出房门,她都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也没有放慢一点,

  就好像刚才她留在这真的是因为没收拾完箱箧。

  这多荒谬。

  贺兰危完全想不透她的意图,

  她也不是真的下人,怎么可能尽职尽责地干下人的活?

  或许是欲擒故纵?

  分明这些天关系已经冷淡下来,他因此准备不再和她有瓜葛,

  但她就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一样,这个时候又跑来他眼皮子底下晃,晃了一圈就走,也不说话,非要他猜她的意图——

  这念头一出。

  贺兰危又觉得有些怪异,

  他为什么要猜测她的意图?

  向来都是别人猜他的心思,他站得太高,高高在上地立在云端俯瞰一切,在他眼里,谢延玉只不过是个稍微有些意思的消遣,上辈子她另投他人,这的确让他有些不甘心,但再不甘心,她也只是个打发时间的玩物。

  他为什么要去揣度一个玩物的心思?

  意识到这点,贺兰危的心绪短暂平静了一瞬,

  然而目光掠过谢延玉的背影,看见她已经走到外面回廊的拐角处,只消再转个弯,身影就会消失在他视线里。

  有一种如果不开口叫她回来,她就真的不会回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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