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后,男主们全都重生了_栖山君【完结】(22)

  他根本坐不住,于是破天荒地提前离席,往怨鬼给他分配的院子走。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卧房的灯开着,屋里似乎有人。

  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走到门口,然后直接推开了门。

  *

  因为怕贺兰危突然回来,

  谢延玉每翻完一个箱箧,都会把里面的行李拿出来整理好,做出一副真的在洒扫整理的样子。

  这样做胜在稳妥,却很耗时间,听见身后推门声的时候,还剩两个箱箧没翻。

  但她还是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就见是贺兰危回来了。

  她此行跟过来,原本也打算着找机会走一点和他的剧情,现在见到他,她有意亮明身份,问一问他为何要单方面解除和她的好友关系,是否是她哪里让他不高兴了。

  毕竟他这条剧情线还有很多没走完,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

  只不过她还有些拿不准,

  究竟是现在亮明身份,还是等她翻完剩下两个箱箧,偷到令牌后再亮明。

  不过不管怎么样,见到他都是要先行礼的。

  于是她微微俯身,道:“见过公子。”

  她易了容,也靠服药暂时调整了声线,

  所以不管从脸还是声音,都很难认出她是谢延玉。

  贺兰危闻言,看了她一眼。

  他其实很少反感什么,

  但他确实不太喜欢有侍女近身伺候,平时甚至不让侍女进他的卧房,

  眼下看见这陌生侍女在房间里,他有些不悦,知道她在洒扫房间,于是想问她还要打扫多久。

  然而还不等他出声,

  袖中的传讯符突然有一阵灵力波动。

  贺兰危顿了下,

  门没关,冷风从外面吹进来,但这冷风一吹,怎么好像把先前那种焦躁感吹得更旺盛了些,

  他取出传讯符,指尖有点微妙的酸意,心里好像生出一点隐秘的期待。

  然后他指尖在符上点了点。

  下一秒,

  新收的讯息映入眼帘。

  是刚才和他搭话的谢家小辈发来的,问他刚才究竟是发现了什么怨鬼的不对劲之处,还是心情不好故意吓他,他发了很长一段话,但是贺兰危没继续往下看了,视线在传讯符最底部停了一瞬——

  传讯符的最底部,

  是谢延玉和他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讯息还停留在好几天之前他和她说的那句「谢小姐不若改天再登门」上,

  他单方面解除了好友关系,很快又单方面恢复了好友关系,

  但她始终没有回复。

  甚至他离开了谢家,行李全都带走了,她也没发来讯息问一句。

  她是不在意,还是根本没发现他已经走了?

  像是那股被刻意忽视、刻意压住的火突然烧起来,

  他突然点开和她的对话框——

  既然以后都不准备再有瓜葛,那还留着传讯符好友干什么?

  她这样的身份,本就不该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脸色冷冷的,好像将平时温和散漫的皮囊剥离开了,指尖点了下,再一次解除了和她的好友关系,

  抬起眼,又看见屋子里还有个侍女,

  他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也不再等她打扫完,冷淡迁怒:

  “出去。”

  第18章 上辈子不会 这辈子更不会

  令牌还没拿到,

  就剩两个箱箧没翻了,现在如果走了,之后再要拿令牌可能就没这么容易了。

  谢延玉想到这,于是道:“可是屋子还没打扫完,公子下榻在此,不打扫干净的话,要如何安枕……”

  “无妨。”贺兰危截断她的话头。

  他平时待人温和松散,现在心中窝火,虽有点迁怒旁人,但那股子火气仍旧是收敛着的,并没有发出来,只是说话的语调变冷了许多。身上那种虚浮的温和褪去,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就显露出来,他又重复一遍:“下去吧。”

  口吻带了点不容忤逆的意味,

  寻常下人听见这话,就该直接退下了,

  然而谢延玉却没立刻动作。

  贺兰危视线落在她身上,

  等了一会,

  才见她动了下,挪步往他这边来。

  贺兰危这时候正站在门口,

  她往门口这边来,应该就是要离开了,

  他懒得再说多余的话,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方便她出去,

  然而她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住脚步,站在了他行李中两个未开的箱箧前。

  紧接着,

  贺兰危就见她冲他行了个礼,指着那两个箱箧,低声道:“公子行李也还没理出来呢。”

  她面上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然而骨子里本性并不柔顺,只要她心里不想走,就会想尽办法留下来,哪怕感觉到贺兰危心情已经很不好,但她仍继续道:

  “您若不喜屋中有人,我就把箱子挪到偏房去,把公子日常所需的衣物理出来再送回来。”

  这话一落,

  贺兰危几乎要气笑了。

  谁家下人会这样,主子都说让退下了,还强行要留下来干活?不像是想整理行李,反倒像是想留下来,或是有所图谋。

  他平时若是听见这种话,当个乐子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本就压着一肚子无名火,这时候他也没什么耐心,指尖蓄了点灵力,准备直接把人弄出去,然而还不等动作,视线就无意落在她手上,捕捉到一抹白——

  因为她正抬手指着箱箧,所以衣袖翻起来,露出一小截手臂。

  她的小臂上交错缠绕着雪白的纱布,

  为了固定,纱布的一端绕过大拇指,缠住掌根的部分。

  只有谢延玉会这样缠纱布,

  她常年给谢承谨供血,每隔半个月就要将手臂割开放血,通常上次的割伤还没好,就又要割下一次了;而且因为右手要写字干活,所以她只割左手,不割右手,因此她左手小臂常年缠绕着纱布,几乎没有拿下来过。

  眼前这侍女也正好是左手缠着纱布。

  若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些。

  贺兰危视线下移,又落在她手上。

  她的手修长纤细,且看起来不显得纤弱,反倒像是蕴藏着力量感与韧劲,骨肉匀称宛如一支新竹。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然而她肤色非常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手指上却有斑点状的伤口,还没愈合所以微微发红,看起来像是被蝎子蜇出来的。

  谢延玉也养蝎子。

  她外表柔弱沉静,确实看不出她会养这样的阴毒之物,

  但贺兰危亲眼见过她将毒蝎放在掌心的模样。

  他顿了下,

  指尖蓄灵力的动作蓦地停下来,

  有那么一瞬,他讶异于自己竟将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记得这样清楚。

  然而还不等再细想,

  下一秒,

  就看见她微微俯身,开始搬那两抬箱箧了。

  贺兰危突然出声:“……算了。”

  谢延玉听见这话,又放下箱箧,转头看他:“公子也不愿我把行李搬去偏屋整理吗?”

  贺兰危安静地看了她半晌,然后突然抬手,把房间门关上了。

  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他走进来,在桌前坐下,淡淡道:“就在这理。”

  *

  谢延玉一直都是看人脸色过活的,所以尤为擅长察言观色,刚才贺兰危赶她出去的时候,她明确地感觉到他心里压着火,情绪很差,然而这时候,她又隐约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压迫感减弱了。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

  他情绪怎么忽上忽下?

  谢延玉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发现他在看着她,于是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将那两个箱箧打开,开始翻看他的行李,一边找令牌,一边做出整理东西的样子。

  没过多久,就在其中一个箱箧的角落里,找到了上清仙宫的令牌。

  她将令牌藏入袖中,但又开始思忖另一件事——

  原本她计划拿到令牌后向他说明身份,

  但现在贺兰危情绪不够稳定,时好时坏,她很难揣测出他心中所思;

  想亮明身份和他沟通,是因为不想和他一直僵着,但这种时候,谁知道会不会哪句话说错,反而导致关系更僵。

  谢延玉有些犹豫,于是又开始翻原剧情,想看看有什么剧情可走。

  这一翻,还真找到了一个小剧情点——

  原剧情中,

  她因为中了情丝蛊,不得不追着贺兰危,进了上清仙宫当杂役弟子。有一回,贺兰危下山除妖,正赶上她情丝蛊发作的时候,她只能乔装成侍女的模样跟着他去除妖。

  贺兰危觉得有趣,

  分明知道她伪装成了侍女,却也不拆穿她,佯作没认出来,看她干了好几天侍女的活,给他洒扫房间做吃食,更不提给她解情丝蛊的事。后来她蛊毒发作,狼狈不堪,他似乎才玩够了,大发慈悲帮她解了蛊,又把除妖时夺的宝物给她,权当是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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