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气太硬,段羽却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还没找到盛迹迟。
江铤多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望商辞修。
“想死就让他死。”商辞修抬脚掠过二人,“但别脏了宅子。”
他这句话落掉之后,人也直接走了。
江铤听见:“是。”
“等等!”段羽忽地放声。
他要把自己的话收回来。
江铤瞥过来:“等什么等,你没机会反悔了。”
“我同意你把我扔出去。”段羽说得一点儿不犹豫,甚至莫名其妙地,有点正气和认真。
这把江铤都逗笑了。
“你同意有个屁用?”
“他不是说了?”段羽揉了揉膝盖,“我想死就让我死,现在我这不是不想死了?”
话很在理。
但是,江铤不在乎。
“你闯我商家老宅,这怎么算?”他跟逗趣似的。
“都跪这儿了还不行?”段羽咬牙切齿地。
“这好像不是你自愿的啊。”
“你就当我自愿的行了吧。”
自愿?自愿你TM大爷。
等找到盛迹迟,这仇不报不可能,段羽暗念。
江铤当然看得出来他在装什么,稍微斟酌了一会儿,然后答应了。
他真把段羽放了。
就那么拖着段羽到了宅子门外,然后跟扔垃圾似的把人从阶梯下往下面一丢,毫不留情。
段羽的身体也跟着往下滚,不过好在快速用手撑住了身体,这会膝盖处的痛也缓解了不少。
他撑着地面,抬头凝着江铤往回走的背影,刀刃之气从眼底闪出。
他拍了拍裤腿,然后慢慢站起来。
彼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下意识想到了盛迹迟,段羽马上摸出手机,然后低头看来电人——
毕荣。
看清这个名字,段羽立马接通了电话,声音有些急:“喂?毕荣?”
“你在哪儿?家主呢?”他一边往车上走一边发出连问。
毕荣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在老宅啊,你马上过来,家主让你来见他。”
听见他说的话,段羽步子微顿,似是不太相信:“老宅?”
“家主也在?”
“那不然你以为?”毕荣的语气和往日并没什么不同。
段羽的眉头拉起皱:“你和家主前两天去哪儿了?刚刚才回来?”
“离开了京城两天,刚刚到老宅。”
“那你为什么没回消息和电话?”段羽又问。
毕荣挺无奈地:“遇到点意外,手机丢了。”
“这样吗……”段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毕荣没管那么多:“半个小时,家主只给你半个小时。”
闻声,段羽回过神来:“我马上过来。”
无论发生了什么,等到了老宅再问清楚也不迟。
段羽快马加鞭地上了车,然后往盛家老宅的方向开。
隔壁宅门里,江铤听见了车子离开的轰鸣声,但他却没回头,一路进了主宅楼客厅,然后又上楼。
他去了商允淮的书房门外,抬头敲了敲门。
房里。
早上送来的早餐依旧放在桌上没被动过,商允淮坐在书桌之后,穿戴整齐,垂眸,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写得很慢,握笔的动作微紧,甚至写字时笔尖也在难以察觉地颤着。
看起来像是初学写字一样。
窗帘微微飘荡着。
听见敲门声后,商允淮握笔的动作终于松开,他如释重负般地轻舒了一口气,但嘴角却仍是绷得紧。
他按下了开门按钮。
而后,江铤从外面进来。
和前两日一样,看到商允淮后,江铤都是先观察他的气色有没有好转。
但是,更差了,整张脸病态般地白。
江铤又看到了那盘早餐,心越发忧。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家主。”
“刚刚盛家人闯了进来,来找大少爷。”
刚刚前院的打斗动静不算小,商允淮应该也多少听到了一点儿。
事实如此,商允淮听到了,但却没什么心思多管。
他放下了笔:“然后呢。”
江铤顿了顿:“盛家家主好像出事了。”
这是他的猜测,从刚刚那个人的行为上猜出来的。
商允淮没什么神采的眼抬起,却没说话。
“前晚上盛家约您见面,大少爷离开华宫之后,盛家家主似乎失踪了。”江铤继续道。
“失踪?”商允淮蓦然挑问,莫名笑了出来,带着隐隐的嘲弄。
听起来,不太像是会发生在盛迹迟身上的事。
至少过去几十年没有过。
江铤大概也能明白商允淮为什么这个反应。
他也经历着商家和盛家几十年的争斗,但盛迹迟失踪这档子事,从前还未有过。
不过刚刚那个人的反应确实像这回事儿。
“家主,刚刚来的人怀疑这事是大少爷做的。”江铤开口。
“你觉得呢?”商允淮倒是没多大反应。
“属下不敢妄言。”
“失踪不挺好。”商允淮随口。
失踪了,再出点儿事,要么趁机搅乱盛家,夺取最大的利益。
要么,盛家家主换代,盛景呈赶回来接手盛家。
这样,他也能换个新鲜的对手,还挺不错。
不过这一切挺难实现的。
盛迹迟那个人,不好说。
“家主……”江铤犹豫了一下,“那大少爷这边?”
商允淮靠着椅背,双眸有些虚力:“不管。”
“是。”
“出去。”
但江铤吞吞吐吐地:“家主,您……”
“感觉怎么样?”
“关你什么事。”商允淮没看他。
江铤一顿:“家主……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商允淮顿然扫了一眼过来。
江铤下意识收话,头低了低:“属下这就走。”
他转身默着声从书房里出来,带上门后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思量过后掏出手机,然后往外面打电话。
很快,那边接通了。
江铤捏着手机问:“温巷的踪迹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约莫是说了什么,江铤的脸色也挺肃:“继续找,死活都要查到。”
到底死了没死再说,没什么比商允淮的性命更重要。
多交代了几句,江铤挂了电话,然后下了楼。
书房里。
商允淮重新握起了钢笔,动作缓慢地接着刚刚的东西往下写。
周遭重新陷入了安静。
段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盛家老宅,一下车就直接冲了进去,然后狂赶到了主宅楼。
“家主!”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盛迹迟。
他换了一身衣服,坐在那里和往日一样,不失威严。
听到段羽的叫喊声,最先觉得不妙的是毕荣,因为段羽咋呼了。
盛迹迟不喜欢咋呼声。
果不其然,听到刚刚的声音,盛迹迟略微不快地斜睨了一眼段羽。
段羽也察觉到了,随便掌掌嘴就大步走过去:“家主,您没事吧?”
他围着盛迹迟转了一圈,到处打量。
“你干什么呢?”毕荣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家主这不是好好的?”
盛迹迟剜段羽一眼:“站不好?”
“能!”他马上一个立定。
“知道让你来干什么?”
确认盛迹迟没事之后,段羽心放了许多,这一问他也想起了前晚上要跟盛迹迟说的事。
“A国资金的掌握权,”他松了一下身体,“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转让给商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盛迹迟的话就是旨,肯定有他的道理。
然而,盛迹迟却是犀利反问:“我什么时候让你把它给商家了?”
第475章 生死簿
这一问把段羽问得些许懵逼。
他张着嘴昂了一声:“就上个月啊……”
上个月,盛迹迟让毕荣给他打的电话,然后亲口说了这件事。
段羽其实并没有在A国待上多久,但人也一年多不在京城了,对最近京城的事不太了解。
刚听到毕荣说准备准备把A国的资金掌握权送给商家的时候,他还反复确认了三次。
所以他不可能记错,那时毕荣就是这样说的,也绝对就是盛迹迟的意思。
段羽的表情很笃定,完全不像撒谎。
盛迹迟坐得还算端正,眼神往段羽那儿一扫:“转给商家?”
“对啊。”
“商允淮的商家?”盛迹迟审问似的。
“是的。”段羽又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盛迹迟瞥他两秒,视线转开:“嗯,已经转了?”
“还没有。”段羽摇头。
A国资金链庞大,牵涉甚广,一下子把核心权转让出去这事也非同小可,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盛迹迟当面确认,然后打算亲自约见商家人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