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达成。
项朔当然也知道他听到了自己刚刚问的话,没同他再多说。
他面向白金石堡,手臂往上举,像是在向瞭望楼那儿的看守员示意什么。
远见手势,刚刚拿枪的看守员收了枪。
门这边,孟桑结重新上了车,车门一下子关上。
项朔率先往石门里走,身后关贺也就启动了车缓缓跟着往里开。
门外交缠结束,几人进了白金石堡,敞开一时的石门又缓缓闭合。
石门之后,突兀的瞭望楼挺立,周遭空地立着几座石雕,路道宽敞,车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项朔往里走。
平常无论什么时间点,白金石堡的人都各司其职,偶有人在外面。
但地下商界的车进了石堡,往里行了一段距离,车头插的旗子就引起了堡里所有人的敌意,目光犯煞。
地下商界之主来了白金石堡的消息快速下传,引起一阵轩波。
但当事人却仍在车上睡懒觉。
一直到了央庭广场路口,远远望去空无一人。
项朔停了步子,然后侧身对着车身。
身后的车也跟着停下,副车窗也降了下来。
“请下车移步。”项朔一副相敬如宾。
孟桑结微点头,眼神示意关贺,随后两人一人从一边下车。
下来之后,孟桑结站定侧身望向后座,关贺也走向了后座车门,手搭上了车把手。
项朔眼色一闪,头微侧目光跟着看过去。
车门拉开,关贺恭敬偏身站立。
盛景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懒懒靠着,低垂着眸,像是在回消息。
几秒后,他手机一转收起,然后腿动了动,下车。
人从车上下来,一抹身影缓缓出现,项朔还未完全看清他的模样,一股强劲的气场就让他下意识间压下了头。
扑面袭来的无形气势,项朔只觉得让人有些汗毛发竖,双眼都抬不起来。
盛景呈刚刚或许是真睡着了,这会眸间惺忪似雾,眼前的场景在眸里都有些恍影,整个人看起来也悠悠散散的。
下车了,他也没给项朔一眼。
孟桑结看了看盛景呈,然后转向了微低着头的项朔。
“烦请带路。”他的口吻依旧谦恭。
项朔头微抬,自觉避开了看盛景呈,直接侧身抬脚:“跟我来。”
身后,孟桑结先跟了上去,盛景呈慢慢缓缓的,关贺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央庭广场当真是大,一眼望不到边,白金色晃人眼,中央立着的祭坛也极其显眼。
盛景呈的视线从上面的的凤凰图案掠过,只一瞬。
穿过中央祭坛,到了主宴厅楼庭院下的阶梯,又往上走。
依商染的意思,项朔是直接把人往她的住处带的。
绕过主宴厅楼往后,约莫又走了好几分钟,终于到了商染的宅院。
白金石元素居多,也颇具现代风格。
一直到了前厅门边。
项朔转身看向孟桑结和关贺:“盟主邀的仅是一人,两位还请在此稍作休息。”
一听这话,孟桑结和关贺眼神顿移过来,含了些不明的寒意。
项朔当然察觉到了,却只是微笑着无视,顺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孟桑结和关贺都没动,二人身透利意,先是转向了盛景呈以征求意见。
盛景呈倒是不以为然,下巴一扬,示意他们随便。
见状,关贺和孟桑结才移了步子在前厅坐下。
他们一坐,项朔头依旧低着,对着盛景呈:“盟主之意,还请自行前往侧边宴间。”
宴间就在前厅侧边上,很近。
盛景呈却是声一扯,也懒得睨项朔:“不认路。”
第457章 盛爷玩火,大佬互殴
他的声音掺着理所必然的调子,还能听得出往外透的傲散。
项朔始终微颔着身体,听见这句话后不免杜口吞声住了。
过了片刻,他抬了抬手臂,方向指向前厅左侧面唯一的长廊进口的那扇门:“直走右拐就能看到了。”
他指得很明确了,前厅两侧都只有一扇门,进去也只有一条廊,确实沿着走就能到了。
面前这是L洲如雷贯耳的军火大佬,总不可能这样了还找不到。
盛景呈两手揣兜,语调没变:“不认识啊。”
“……”项朔举着的手蓦地往下重了重,低着的脸色稍发黑。
孟桑结和关贺在一旁坐得也不正襟,身体歪斜着,完全放松状态。
这二人跟当自己家似的,听到盛景呈的话后甚至一时没憋住笑。
项朔手放了下来,面色有些青,头却仍旧被盛景呈身上那股散淡欺得莫名抬不起来。
“直走,右拐。”他硬着语气重复了一次。
“不认识。”
“……”
他妈的。
项朔的表情掩不住的难看。
“不然,”盛景呈气定神闲又裹着几分谑意,“你让你主人过来?”
这态度,果然和传闻一样。
可让商染下来接他,怎么可能。
项朔的拳头忽紧,不自觉手心也出了汗。
“盟主身有不便,我带您前往宴间。”他已经在压着怒气了。
这话一出口,盛景呈一下子往旁边闲靠:“不便?”
“腿断了?”
项朔被激得脾火难捱,试图深吸一口气平息怒火。
他抬了抬头,因为是站在盛景呈斜后方一点儿的,视野里多为那人看起来都狂得过分的后脑勺。
“请注意您的措辞。”项朔冷声。
盛景呈环胸倚在那儿,闻言不太在意地笑了一声:“你是在管我怎么说话?”
他的神态间尽是嚣张气焰,覆不住骄矜。
项朔站在斜后侧,厉声开了口:“如果不想去,您大可以现在离开。”
话是这样说,但既然入了独立盟虎口,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满脸不屑。
盛景呈倚姿随意,眸子一掀,余光斜睨,语气平常得过分:“我要是不呢。”
声一出,项朔黑了脸。
关贺瞥见项朔那副表情,脸色一阴立马起了身,似要做些什么。
他一站起来,项朔就马上扫了过来。
二人眼神对峙。
“又在自作主张替面具赶人了。”孟桑结哼笑。
不过这话没激起项朔什么脾气,只是一笑了之。
他跟商染几年了,这种在她跟前目空一切的人,除了死,就是死得更惨。
没有人能比她更狂。
她此时若是在这儿,事状怕已经不是一触即发这么简单了。
噤声间,一阵脚步声突然急促靠近。
虽听得出来急促,却也莫名带着几分盛气。
前厅大门完全敞开,项朔转了头,孟桑结和关贺也勉强投了目光过去。
院子那儿,来了好些人,十个。
最前头的男人,金发至肩,金框眼镜下的脸此刻冷穆至极。
纪白步子跨得大,两侧是柳知欢和齐大修,再往后是曹攀离和李仁一行人。
整整十个人,都是独立盟核心部成员。
这些人气势不掩,个个表情冽厉,威风凛凛,一进院子就带过一阵风,旁人无法忽视。
一接到地下商界进石堡的消息,纪白这些人就往这边赶。
从院子里进来,几人就看到了那边的项朔几人,一直到了前厅,然后停下。
停下的第一时间,十个人的目光皆是寻向了厅里的某个人影。
只几秒,所有人的视线停在了某个背对他们靠在墙侧的人身上。
这人到现在都没有回头,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出现一般,不在意,整个人连背影都让人不太敢正视,仿佛只一眼心便惶得极。
“纪二主。”项朔对着纪白微鞠。
叫完他这一声,项朔也对齐大修和柳知欢等人行了礼。
纪白收回眼神,瞥向了项朔,似在用眼神询问他什么。
项朔也是眼色动了动。
只一下,纪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完全忽视了孟桑结和关贺,纪白抬了抬脚,然后朝盛景呈那儿走过去。
但他抬步走出去快要到的时候,盛景呈的身体却忽然直了起来。
众人目光下,他像是还没睡醒,打了个小哈欠,长腿往外一迈,款款往前厅左侧那儿去。
像是故意的,又像是不经意的。
反正给人的感觉,拽得不行,更没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这一动静,纪白的步子忽而停了下来,眉头轻蹙。
项朔脸色更差了。
齐大修和柳知欢也略微不悦地望着盛景呈走的方向。
身后曹攀离这些人,没一个人眼里没有刀,偏又控制得挺好,没太往外露。
没有人去拦盛景呈,因为他走的方向是宴间,是要去见商染的。
十来道视线聚在那道背影身上迟迟未收回来,直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