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贫民窟还要回来吗?”谢盛谨问。
“对啊。”邵满点头,“我家在这里嘛。”
谢盛谨又问:“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邵满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了。
“也不一定。”于是他说,“看情况吧,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那,”谢盛谨有些犹豫,她不太清楚能不能问这方面的东西,“你母亲……?”
“没事。”邵满无所谓地摆摆手,“她可能以为我已经死了。”
“你爸?”
“他很小的时候就扔下我和邵安跑了。”邵满回想了一下,“结果没跑多远就被追债的打死了。”
“……”谢盛谨叹口气,“没事,本质上我跟你差不了多少。”
邵满乐了:“怎么跟我差不了多少了?就这么咒你父母的?”
“我妈不管我。我爸跟失踪了一样。”谢盛谨撇了撇嘴,“邵哥你不记得了吗?我之前说我是被一位长辈带大的。就是送我手镯的那位。”
邵满想起来了。
“小可怜儿。”他说。
然后想起来了自己也是个小可怜儿,于是说道:“小可怜儿×2。”
“小可怜儿×3。”
谢盛谨偏了偏头,示意楼上的何饭。
“啊……”邵满有点想笑,他叹了口气,“咱们这运气也太……”
“好了吧。”谢盛谨接上话。
邵满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嗯,对。”
接着他犹豫了一下,靠近谢盛谨:“何饭舅妈?”
“死了。”
“真死了啊。”邵满说。
“嗯。”谢盛谨知道他在想啥,“不是我故意的。”
“那你还是无意的喽?”
“也不是。”谢盛谨想起当时的场景仍觉得匪夷所思,“我根本就没在意。”
“啊,”邵满愣了愣,“那为什么?”
“看台上的人不是要撒钱么。”谢盛谨说,“刚好有一沓钱没散开,直接扔到了那野兽的旁边。他
舅妈见钱眼开,已经顾不上命了,直接扑过去。”
“于是就?”
“嗯。”
邵满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半分钟的沉默后,他有些惆怅地说。
“……也行。”
“是。”谢盛谨没他那么多愁情满怀,“人为财死,很正常。说不定我哪天也就因为权力而……”
她的话被堵住了。
谢盛谨的眼睫颤了颤,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邵满捂住她的嘴,拧着眉:“你说什么呢?”
谢盛谨眨了下眼睛。
“窝坐惹。”
她被捂着嘴,声音含糊不清的。
邵满把手放下来,让她发着誓再说一遍。
于是谢盛谨乖乖地把手举到耳边。
“我错了。”她说,“我发誓,再也不会说这种晦气的话。”
“你也知道晦气啊。”邵满催促道,“快点呸三声。”
谢盛谨看着他,侧过头,配合地照做了。
邵满的情绪缓和了一点。
“下次别这样了。”他靠在沙发上,“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是。”谢盛谨说,接着她摸了摸兜,丢给邵满一个U盘样的东西,“邵哥,帮我看看这个吧。”
“这是?”
“AI接口。”谢盛谨说,“我拿到了。”
邵满低着头看着这东西,有些恍神。在他小时候,这就是一个古老而悠久的都市传说,他听说过,但也把它当做和孙悟空的金箍棒同类型的玩意儿,是遥不可及的神话故事。
在谢盛谨将这东西拿出来,有种次元壁破碎的感觉。
“我以为不在你身上呢。”他打量着接口。
“一直都在的。”谢盛谨说,“我不放心给别人。拿到的时候已经碎了一半,我刚修好。”
“碎了一半?”邵满愣了愣,迟疑地问,“这种东西碎一半,还能用吗?”
众所周知,越精密的东西,破损后越难以修复。
“能。”谢盛谨没过多解释,“我想你帮忙看看里面的底层算法。毕竟你是专业的,我自己研究的话肯定没那么透彻。行吗,邵哥?”
邵满怎么可能拒绝她。
“行。”他叹口气,“你给我看看。”
“主机接口转换器……”他低着头打开AI,嘀嘀咕咕,“我这辈子还没碰过这么高级的东西。”
“没事,以后有的是你碰的。”
“把我当苦力了啊?”邵满斜睨谢盛谨一眼。
“发工资。”谢盛谨问,“要吗?”
“多少?”邵满来兴趣了,“让我这个穷鬼长长见识。”
“七百万年薪。不含奖金。”谢盛谨说完不太确定地问了声,“够吗?”
邵满没说话。
他在心里算。
操。果然这帮财阀还是太有钱了点。
良久后他憋出一句:“你跟我在一块儿是扶贫吧?”
“一对一精准扶贫。”
谢盛谨一挑眉,“包扶包富。”
“可恶。”邵满磨了磨牙,“上去之后我要吃你的用你的。”
谢盛谨看他一眼,突然说。
“不行。”
邵满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顿时惊了。
他坐起来。
“你说什么?”他双手抓住谢盛谨的肩膀,“你直视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一样啊。”谢盛谨看着他,“不行不行不行。”
“干嘛。”邵满瞪着她,“逼我卖身是吧?”
“是。”谢盛谨叹口气,“被你看出来了,怎么办?”
“凉拌。”邵满松开手,砰的一下倒上沙发,“你做梦呢。”
“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谢盛谨凑近他,摆着一张委屈的脸,“不可以吗?”
“不可以。”邵满望着天花板,“咱们交易得正经,得安全,得充满正能量……”
“你看着我。”
“不看。”
“看!”
邵满偏过头。
“吧唧”一下。
谢盛谨狠狠亲了他一口。
她迅速站起身。
“我真要走了。”她说,“再不走厉缜估计都想换老板了。”
邵满缓过神:“……不会的。”
他说:“她只会想罢免我,免得我带领陛下玩物丧志不上早朝。”
“那也不行。”谢盛谨低着头整理衣服,“让她忍忍吧。”
邵满一只手撑着身体挪到沙发边,朝谢盛谨勾了勾手。
“等你哟。”他不怀好意地笑,“早点回来啊宝贝,不要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
邵满没想到自己真得独守空房。
谢盛谨白天在家里耽误了太多时间,以至于晚上得熬夜地赶。
邵满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一条消息蹦出来。
“我真要哭了T.T”
邵满噼里叭啦地打字:“别哭别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今天睡厉缜这儿了。”谢盛谨回道,“明天再回来。”
邵满盯着这行字,原本想嘲笑她色令智昏连拖延症都有了,但打出的字却没有按下发送键。他盯着输入框,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点不舍之情。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他品了品。
很新奇。
但感觉也不错。
最终邵满犹豫了半晌,还是删除了原本那行字。
放下终端后,他走到地下室,打开了原本作为工具房的门。
“啪”的一声,邵满按亮了侧壁的开关。
屋内亮堂一片。
第92章 上床下桌
小房间摆了两块儿木板。
用木板这个词形容也不太准确,它有上下层,有梯子,还有支撑的架子。
这是个还未成型的上床下桌。
谢盛谨说过她小时候最喜欢双层床,就算没有人跟她一起睡也会对其垂涎欲滴。长大后倒没什么念头了,但依然很喜欢。
“你不能自己买吗?”邵满很诧异,“我的意思是,你家里会给你零花钱吧,你们的零花钱应该也不少,靠零花钱也应该买得起这种东西吧?”
“可以啊。”谢盛谨说,“当然可以。但小时候我的每一笔花费都是有记录的。用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会拉低我在其一些人心里的评价。”
邵满没想到。
“这怎么算是莫名其妙?”他不能理解,“小孩子喜欢这种不很正常嘛。”
“可能他们不这么想吧。”谢盛谨笑了笑,“而且我得存钱。钱能干很多事,带给我的价值远比一个上下床多得多。”
邵满觉得她有很多没有说完的内容,但当时的他也没有继续问了。
于是后来邵满想起这件事,总觉得自己可以做个礼物送给她。
何况谢盛谨自从到这里以来,一直都还没有自己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