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幼女土匪的外号也不是白叫的,只有她惹别人的份,哪里有别人惹她的份,这会儿哭的这么伤心,让扁栀跟周岁淮都忍不住揪心。
“麻麻~”楼梯口刚刚出现扁栀的身影,周恩幼扁着嘴,哭的更大声了,扁栀下楼,立马蹲下身子,把闺女抱在怀里,“怎么了?”
周恩幼哭的上气不接上下,手指指向外头。
扁栀顺着指尖看了一眼,那是秦家方向。
“秦储礼?”扁栀猜测性的问。
周恩幼点头,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掉。
“秦储礼怎么了?”
周恩幼滚着泪珠,看着扁栀,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磕磕绊绊,“秦爷爷坏,他打秦储礼,”周恩幼指了指脸颊的位置,“还,还叫秦储礼跪在雪地里。”
扁栀一听,瞬间眉头皱起来。
她抱起周恩幼,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不哭,妈妈带你出去看一眼。”
周岁淮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扁栀披上,自己则跟在后头。
这一日,雪下的极大。
冰天雪地中,秦家老宅的门口,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外头好冷,周围都结了冰。
扁栀走过去,看了眼跪在台阶下的秦储礼。
他的脸已经冻的通红,小小的身子不断的在发抖,嘴唇泛白,听见跟前动静,缓缓的抬起头,看见是扁栀后,很小声的叫了声,“姨,姨姨。”
扁栀立马蹲下身子,想把秦储礼拉起来,可没想到这孩子听倔的,摇了摇头,朝扁栀摆了摆已经冻的僵硬的手。
“为什么让你跪?”扁栀低头问。
秦储礼小小的看了眼周恩幼,抿了抿唇,然后小声对扁栀说:“我不听话,爷爷生气了,姨姨,这里冷,你带幼幼回家吧,她会冻坏的。”
周恩幼圆圆的大眼睛里裹着泪珠,低头看着秦储礼,又啪嗒落下,看起来实在可伶。
心疼的周岁淮拔腿就要进去找秦老爷子。
扁栀咬了咬下唇,在周岁淮要迈步时,抬手拉住了周岁淮。
周岁淮转头看扁栀。
扁栀看着地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后,说,“找周叔叔来吧,你进去,不合适。”
实际扁栀是想说:他们进去,秦老爷子上纲上线,她怕这一进去,日后自己的闺女没了余地。
她心疼秦储礼,可不能拿自己闺女的未来作为怜悯的代价。
周岁淮瞬间懂了扁栀的意思,扭头回家找周国涛去了。
不一会儿,周国涛从家里出来,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秦储礼,低低无语的丢了三个字,“作孽啊!”
扁栀示意周岁淮把周恩幼抱回去,但是这孩子倔,牢牢搂着扁栀的脖子,看着又哭要崩溃哭出声的架势。
扁栀无奈妥协了。
周国涛敲开了秦家的门,扁栀担心外头太冷,冻着周恩幼。
她低下身子,对秦储礼说:“储礼,你跟姨姨站门口去吧,你看,你不动,妹妹也不走,到时候,你们两都生病了。”
秦储礼闻言,才僵硬的抬起头,看了看周恩幼。
起身的时候,因为膝盖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周岁淮扶了一把,才没在跪倒回地上。
秦家的暖气很足,站在门口玄关的位置,也能感受到暖人的热度。
老管家还特意往上调了温度,进门之后,所有人身上的冷意都消散了不少。
秦储礼扶着一边的墙,在角落的位置,“垮!”一下,又跪了下去。
周恩幼见状,又要哭出声来,扁栀小声哄,“没事,一会儿就起来了。”
周恩幼的娃娃音很重,瘪着嘴,“多久啊。”
扁栀看向秦储礼。
这孩子,还挺有骨气。
脊背始终挺得很直,不管是在外头,还是在里头,脸上除了看向周恩幼时,会有动容的情绪,其余的时候,情绪都很淡。
周国涛脾气这会儿有点压不住,进门直接去找了秦老爷子。
“老爷子,那孩子还那么小?你至于么?”
秦老爷子,“我没叫他跪。”
“是,你没叫他跪,可你做了比让他跪更加让人绝望的事情,他不是你孙子么?他才五岁,那个安家姑娘长大什么样我不知道,现在已经跋扈的很了,对着佣人保姆,一口一个垃圾,卑贱的骂,这种人,能有什么好教养?你孙子真跟他们家定了,以后能有什么好前途?”
秦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如今精神头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不过,口吻依旧沧桑。
扁栀几个站在玄关处,听着里头的话一点点的传来。
“国涛,你是自己人,也是明白人,我以为,你会懂我。”
“我也不想,这孩子,等于是我一把手拉扯到这么大的,你以为我不心疼?你以为我没看到安家那孩子品性不行?可我能怎么办?”
“恩幼那孩子,聪慧机灵,说着的,我看着恩幼那丫头,我就觉得,长大一定跟她母亲那般有本事,储礼也喜欢恩幼,谁说现在还小,可人都说,由小看大,我只真的满意恩幼,但是我能怎么办?你们家不愿意。”
“我近日来身体是利索些,可我毕竟八十多了,行将就木的人,我不早早为储礼打算,日后秦家的财产,他能分多少?到时候,我们秦家的家业,都得被别人夺了去,我是没办法啊。”
“如果可以,我也愿意跟你打个商量,你要多少利,只要不超过我秦氏总财产的百分五十,我愿意拿这些,来跟你换个储礼跟恩幼的娃娃亲,你愿意么?”
第906章 对你,对中医院,都有好处
秦老爷子看着周国涛沉默不语,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们家复杂,也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是,真的不能给一个机会么?”
秦老爷子言辞恳切,他在为秦储礼求一个靠山。
只要周国涛答应了,那么秦储礼这辈子靠着周家,也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不行,”周国涛还在踌躇时,周岁淮站了出去,“这事,不能这么干?”
“我很同情你们的事情,我也喜欢秦储礼这个孩子,但是,不能以同情作为筹码让我交托我闺女的后半生,我闺女未来的丈夫,必须得是她自己喜欢的人,”现在孩子喜欢在一起玩,跟未来要一起结婚生子,这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您手里的筹码,还是留着给别的谈判物件吧。”
周岁淮说完,拉着扁栀,“咱们回家吧。”
扁栀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秦储礼,叹了口气,跟着周岁淮的步子往外走。
豪门就是这点不好,那点财产跟皇帝守江山似的,会困顿的卷住人一辈子。
扁栀抱着哭累了睡过去的周恩幼,转头往回看时,见秦储礼挺直着腰背,跪的笔直。
“明天,搬家吧,”扁栀出来跟周岁淮说,“既然下了决心,那就搬家吧,我在北区又好几处别墅,让大家都搬过去住,小孩子玩心大,过几天就忘了。”
秦家的算盘珠子都蹦到脸上来了,他们也应该积极应对,他们都不是心硬的人,日日这么看着秦储礼难受,对恩幼也不好。
周岁淮点点头,两人想着等周国涛回来的时候,跟他商量一声这个事情。
结果,还不等开口。
周国涛先说了,“搬家!这个家,必须搬!”
“今天这个事情,给了我一个警醒,有些事情,就是得早下决断,不能侥幸。”
“今天看似是秦储礼不愿意跟安家定娃娃亲,跪在门口,其实,也是秦老爷子在赌我们心软,赌我们会看不下去,收了那孩子,还好你们夫妻还算坚定,否则,我真怕把咱们家宝贝的一辈子搭进去,搬家,立刻就搬!”
周国涛是个行动派。
为了孙女,那真是豁出去老命了。
周家老宅,说不要就不好了,直接搬到了北区的别墅里头,连周老太太都跟着一起搬走。
这边的东西,保留原样,新家的东西,一律购新。
听周岁淮说,周国涛整整请了两百多个人来布置新别墅,一个礼拜,别墅里头的东西,里里外外都规整好了。
全家搬过去那天,秦储礼被困在家里,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周恩幼哇哇大哭,一个劲的闹,哭的差点岔过气去。
后来,也不知道秦储礼怎么下来的,总之,到扁栀跟前的时候,腿一瘸一拐的,头也磕破了,身上的小西装也脏了。
可还是笑着走到了扁栀的跟前,笑眯眯的哄周恩幼。
周恩幼脾气可大着呢,谁的话都不听,秦储礼软软的说了几句,她倒是老实了些,抽抽搭搭的,跟人约定着,“那你,真的来看我?”
秦储礼:“嗯,一定去找你,你等等我。”
周恩幼太小了,她还不懂什么是约定跟承诺,只知道此刻要分开,伤心的很,点着头,忙不迭的,“嗯嗯~”
扁栀看着这两孩子,心里有点难过,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