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栀笑着技巧性的抬手,将李闹反扣的墙上,“我的手法很利落的,你试过的,对吧?”
话音落下,听见“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病房内响起。
扁栀松开手之前,忽然顿了顿,“哦,明天有人来给你验伤,那这原来这只断手可不能断,不过没事,四肢嘛,有四个,我给你挪挪。”
李闹被摁在墙上,刚想说“别!”就听见“咔嚓”一声,那日在中医院被我这段的手,复位了,然后,李闹感觉扁栀的手,贴在了他的身后,又是一声利落的“咔嚓”声。
李闹叫都不会哭了。
“行,”扁栀拍了拍手,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另外两个,我改天来找你取,别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好好休息。”
说完,像是在看李闹一眼都嫌弃脏的直接转头。
门锁“咔哒”一声,被开启,扁栀兜上帽子,轻巧的绕过摄像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凌晨两点的医院内。
半夜,护士来选房。
推开李闹的房门时,毫无防备的被吓了一跳。
只见李闹整个人虚贴在墙上,只剩下一只手,一只脚能用力,许是站了太久,他两股战战微微偏头,“护,护士,求求了,我想上厕所。”
护士着急忙慌的出去拉来轮椅时,李闹贴墙站的地方,已经落了一摊的水。
十八线大明星,凌晨两点无故尿失禁。
这事,才短短五分钟,传遍了整个医院。
医生过来时,惊讶的“啊!”了一声,“你原来的手,能用力了?哎――这只手,怎么了?哎,腿怎么了?我天,这明天到底验伤验哪里?”
回应医生的,只有李闹不断呼痛的倒吸凉气声。
周岁淮没办法了,他找不到人。
扁栀消失这几个小时,他找人调取了沿路的监控录像,可扁栀像是从这条道消失了一般,除了第一个监控拍到了后尾灯,其余的,啥都没有。
“等着吧,”顾言倒是一拍闲散,“要是老大不愿意,你就是找破天,也没戏。”
周岁淮垂着眼,那种被人远远排开的无力感再一次席卷心头。
“哎,”顾言碰了碰周岁淮的啤酒瓶,“搞失忆是不是挺有意思啊?这男的,要是都这么搞,是不是跟人女孩说一句失忆,别人都只能吃哑巴亏啊?周岁淮,你挺厉害。”
这话,听的周岁淮心梗。
“林灵说的话,大差不差,你要是想走,趁早,没人拦着你,我们毒蝎的人有骨气,真没戏,不会赖着,李闹的这事吧,也真不是事,等我们老大心情好了,想通了,分分钟的事,你要是对我们老大没别的心思,先走?”
第851章 否则,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找不到人,心里正烦着呢。
周岁淮听着这话,怎么都不得劲,“你们一个个的,喊我走做什么啊?”
顾言听着一脸新鲜,视线在周岁淮的脸上打量了一番,“那……你留下?”
“留下,代表什么,知道么?”
“我们毒蝎,可不是能被人欺负的料子,我告诉你,不说底下的兄弟了,这可是我们老大,你要是敢给我做那种心里没有,两面三刀,吊着人姑娘的破事,我们毒蝎可不怕什么周家,不懂吧?”
周岁淮压根没这么想过,“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种人。”
顾言笑了,笑容挺开朗,“不是么?选择性失忆这种破事都搞得出来,你有什么不能做?”
周岁淮正要辩解时,顾言的酒杯碰上去,“不过,看在你是老大男人的份上,信你一次。”
周岁淮的话没了作用,他闭了闭眼睛,看着空荡荡路的尽头,忽然问,“我……之前,跟,她很好么?”
几个字,说的磕磕绊绊的。
顾言偏头看了周岁淮一眼,这人……
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周岁淮可是很反感拿之前的事情来说事的,他说听着总感觉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世界那么好,他不愿意为过去停留。
“怎么,想知道?”
周岁淮点头,“说说看,当听故事了。”
顾言听出周岁淮的别扭,他笑了笑,没拆穿,闷了口酒。
“很好,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两个人,不说话,两人就这么站着,你都能感觉到,他们两是一对。”
“宠也是真的宠,反正在一起之后,我见过我们老大进过厨房,渴了立马就有人端手上,饿了饭就弄好了,冷了衣服已经在肩头了,每一天都要见面,出差那么远的地方,半夜都要赶回来,因为老大要去国外,差点把周氏总部都搬国外去了,生个孩子,家里书墙上都是孕妇护理的书,对待她永远比对自己紧张,生个孩子,我们老大没什么,周岁淮焦虑症我看都快出来了,医院里,第一时间跟医生说保大……”
顾言轻声说着,周岁淮安静的听着。
最后,顾言说:“她,不容易,所以,剎那间失去,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可她也不曾勉强过你接受她,对不对?所以,别怪她。”
周岁淮捏了捏冰冷的酒瓶,“我没怪她,我只是……记不起来了。”
顾言笑笑,拍了拍周岁淮的肩膀,哈着冷气,又闷头喝了一大口冷酒。
两人二傻子般在门口坐了大半夜,林灵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只淡淡看两人一眼,没吭声。
周岁淮瞧见了,对顾言说:“她跟扁栀很好?”
顾言笑笑,“嗯,所以,格外讨厌你。”
周岁淮叹了口气。
两人继续在门口坐。
冬天里,晚上凉,白天暖,两人傻乎乎在门口守了一天。
华灯再次升起时,昨天晚上站岗的男人伸着懒腰出来,看见门口的顾言跟周岁淮,“哎,言哥,你们两,在门口干啥呢?”
周岁淮转头,“等你们老大。”
男人楞了一下,指了指酒吧里头,“啊?老大在里头啊,都睡一天了,你们不知道啊?”
顾言跟周岁淮愣住。
而后,又齐刷刷的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男人更困惑了,“就昨晚,那会儿,灵姐出来的时候,老大从后门进来的,灵姐没跟你们说啊?”
沉默。
一大段的沉默。
顾言无语的站起身,“得,我这是被株连了。”
周岁淮默默的站起身,跟着顾言进了酒吧,酒吧里,再次酒醉金迷,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恍如昨日。
可扁栀在吧台,顾言替周岁淮问了林灵一嘴。
林灵指了指角落里的长沙发。
顾言懂了,直接把林灵给带走了,走之前,顾言拍了拍周岁淮的肩膀,“别吵她,好几天没睡了,让她睡。”
说完,哥两好的勾着林灵的肩膀走开了。
周岁淮重新望向林灵指着的长沙发,要过去的时候,中间有人拦了一下,可在看到他的脸时,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没说话,也当做没看见他。
周岁淮明白了,自己这个失忆,把整个毒蝎的人都得罪了,但,仗着扁栀的喜欢,这些人还是给他留了脸。
所以,才没阻拦。
周岁淮挠了把头,朝扁栀走过去。
那是一张长的黑色沙发,她穿着一身的黑,侧躺着蜷缩在最边缘的角落里,看起来,安静又脆弱。
周岁淮安静的蹲下,好像也是第一次,距离这人这么近。
她无疑的张的很漂亮,他周岁淮张这么大,也是见过很多漂亮女人,可扁栀是其中最好看的。
她的好看,还跟别人不一样。
身上带着点沉稳,专注,偶尔那漫不经心的的调调起来,一下子就能迷倒一堆人,她还挺经常笑的,可笑意总是不达眼底,但偶尔说起什么,她不经意的笑,总是很容易叫他心头一颤。
那总感觉,熟悉,又陌生。
周岁淮回神的时候,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过扁栀。
顾言跟林灵说的话。
他懂。
他明白她是个清高的人,当面说开了,说他不愿意,她肯定不会纠缠。
或者都不用说,只要现在,这次这事,他远远的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热闹,她心凉了,懂了,自然就走人了。
可,他开不了口,也做不到站在一边看她笑话。
这几天,没找到人,他内心的焦灼程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他甚至害怕。
他怕自己找不到她,他也怕她在无人知道的某个角落里,彻底消化了,周岁淮再也记不起来从前的事情的事实,他怕她会因为这样,彻底舍弃了他。
这些怕,他没跟任何人说话。
甚至在昨天跟顾言喝酒的时候,都无法对自己剖白。
在矫情,也太丢人了,小少爷想要这一分面子,就得端着。
可这一刻――
他却端不住了。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甚至一个字都没要求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