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放心,等我们语嫣甩了欧正浩那个傻蛋,再嫁欧墨渊,当了正牌的欧氏少奶奶,你的医药公司指定一起提拔,你放心好了,都是一家人,肥水自家甜。”
笑声浮夸,语调高昂。
头顶隐秘的角落里,豆大点的红灯闪了一下,谁都不曾注意到。
扁栀回到病房时,里头的衣服已经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屋子。
门口的护士惊叹问道:“这么多衣服,扁主任穿得过来么?”
万倩两手叉腰,“我师父的衣服又岂止这么点,这也就是病房小,我随手挑了几件过来。”
护士感叹扁栀有个好徒弟。
扁栀进入病房后,让无关紧要的人在门口等。
她给欧墨渊去了个电话。
准确地说,是欧墨渊秘书的电话。
结婚三年,说来可笑,她居然每次联络欧墨渊都是透过他秘书,他本人的电话,她问过几次,他都不曾给。
“喂,”电话应万倩的要求开了扩音,秘书语气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有话赶紧说,老板这会儿有要紧的事情。”
万倩一听秘书这高傲的语气,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秘书的态度大部分来自于欧墨渊这个老板的态度。
秘书的态度都如此,欧墨渊平日里得多么不可一世,趾高气扬!
扁栀摁住要发作的万倩,淡淡地对秘书冷声道:“跟欧墨渊说,陈语嫣的情况有变化,要不要听,随他。”
秘书那头无缝转变态度,不过语气依旧生硬,“行,等着。”
万倩拍着大腿,气得炸裂,“这明显是欧狗给的权限!哦,跟陈语嫣有关,连通报都不用是吧!人渣!”
万倩话音落下,便听见电话那头,男人一声沉冷“喂”传了过来。
“语嫣有什么事?”
扁栀:“她没事,我想跟你说说,我们两离婚的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欧墨渊掩饰不住的轻哼了声,“怎么,后悔了?”
万倩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可又不敢打扰扁栀的计划,只要涨红着脸生生忍着。
扁栀的情绪很淡,她一向是很有目的性的人,不那么在乎欧墨渊的口吻,或者说,是在经年累月的被忽视中习惯了。
“不后悔,我下午有空,你安排下时间,去趟民政局。”
电话那头的欧墨渊顿了一下。
“你确定你要跟我离婚?”欧墨渊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屑,“扁栀,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你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扁栀很爽快,“我想的很清楚,下午两点,民政局见吧。”
扁栀看了眼时间,“离婚协议书,大概五分钟就送达你的办公室,没别的事情,欧总,不打扰了。”
扁栀的话音落下,电话也同时结束通话。
“嘟嘟”声在欧墨渊的办公室内回荡。
此时,秘书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欧墨渊敛起的眸光,浑身外泄弒杀的气势,震慑感十足。
他都有点不敢进去了。
“什么事?”欧墨渊抬头,不悦看向门口的人。
秘书,“哦。”他急忙走进去,“这里有一份写着您名字的律师函,您看一眼。”
欧墨渊开启,看到了扁栀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书,一侧扁栀已经签好了名字,另外一处空白,是留给他签字的。
协议很短。
“净身出户”四个大字黑体加粗。
欧墨渊冷笑着将离婚协议丢掷到桌面上。
很好。
欲擒故纵的手段还挺新颖。
换了一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可这种方式着实叫人厌恶。
秘书瞥了眼桌面上的离婚协议,呵呵嗤笑笑道,“欧总,扁栀这是玩的哪一出啊?以为这样就能够逃脱害语嫣小姐流产的罪责?她这想法也会不会太高明了点?”
高明两个字,尾音上扬讽刺至极。
欧墨渊冷寒着一张脸,“既然她说离婚,那就如她所愿,我倒要看看,她想怎么跟我离婚。”
欧墨渊挪出了下午的时间。
自小老太太就教导她,女人不能惯,一惯着,给了好脸色,容易上房揭瓦。
扁栀这次犯下弥天大错,不仅不认错,居然还用这样拙劣的方式想反将他一军。
他下午过去,就想看看,她要怎么抱着他的腿哭求婚姻继续。
也好趁此机会磨磨她的脾气,让她日后再不敢动“离婚”的心思,好好照顾语嫣。
净身出户――
呵!
第6章 不爱的时候,那就爱谁谁吧。
扁栀这头挂了电话。
她心情平静的看向医院的花园,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与不舍。
在无数个被忽视的日子里,她曾经认真的想过,如果,某一天要跟欧墨渊离婚。
那她一定是痛苦的,不舍的,万般挣扎的。
可事到如今,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需要刻意的讨好忍让,也不需要委曲求全,更不需要让自己有一颗博爱之心去照顾丈夫心头上的白月光。
这一刻的扁栀,恍若新生。
她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觉得外头的天空都跟着亮堂了。
“师父,咱们赶紧过来挑衣服吧,”万倩显得急不可耐,“下午我送你过去,然后迅速离婚,跟欧家人速度划清界限吧!真的,听见他们那说话的调调,我都快吐了!”
扁栀点头,她刚要过去拿起连衣裙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院长举着电话站在门口,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以至于他的音调略低,“扁主任,你王姨电话。”
扁栀顿了一下,才走到门口接过电话,喊了声,“王姨。”
“栀栀啊,三年了,再闹小孩子脾气,也该回家了。”
透过电话,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稳稳传来,“玩够了,就抓紧滚回家!几岁了,还胡闹,真是不把我气死不罢休!”
“哎呀――你干嘛啊!”王珍气呼呼道:“自顾自地切断跟孩子的联络,孩子在外头受苦了,你不安慰,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
王珍的声音很好听,即便是说着硬气的牢骚话,尾音上翘,也不会让人产生厌恶跟压迫。
“栀栀啊,你别听你爸爸的,”王珍含笑道:“你爸就是在你面前急赤白脸的,在外头,天天跟公司里的那些老家伙吹牛,说你自小天赋异禀,说你才去仁心医院几年,就把一个小医院的妇产科跟心外科给带出来了,他心里高兴着呢。”
扁栀捏着电话,低低的额“嗯”了声,情绪很淡。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一会儿。
像是在筹措接下来的话要如何问出口。
扁栀等了一会儿,那头似乎不太敢问。
“没事,”她主动说:“这两天手续办好了,我会回家。”
“好,那就好,”王珍一下子笑出声来,“那你哪天回来,我叫家里司机去接你,给你做最喜欢吃的菜,咱们一家人都等着你回来。”
扁栀“恩”了声,挂了电话。
门口的院长一脸的讨笑,双手揉搓着很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扁栀啊,你也知道,我跟你父亲那边有业务联络,你要离婚这么大的事情,我一定要跟他说一声的,否则回头他指定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多体谅哈。”
扁栀点头,没太计较,“嗯,我知道的,没事,我迟早是要他说的。”
院长:“嗯,你家庭特殊,我托大你也该唤我一声叔,所以你离婚这事,我也替你高兴,欧墨渊不是良人,日后重新找个好郎君,好好过日子,你妈在天上也放心。”
扁栀点头。
从小到大,她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却没想到,在婚姻这件事上,让这么多人操心了。
三年前,她一意孤行要嫁给欧墨渊。
所有人都认定那是火坑,都说,欧墨渊找她,不过是想给陈语嫣找个可靠有医术的保姆。
她心里知晓,却一意孤行的要往里跳。
因为当时的她,愚蠢的信奉徐志摩的一句话:“人的一生至少应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你。”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太美好。
所以以身试法,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去证明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三年,就换的欧墨渊这么一句:“要么放弃事业,要么离婚。”
欧墨渊爱的是陈语嫣,即便陈语嫣在权衡了利弊后,选择了万般不如他的欧正浩,他也依旧爱着她。
她这个名义上的欧太太,也不过是他感情里的一块伪装面具罢了。
可笑啊。
当初为了嫁给欧墨渊,她不惜跟所有人闹翻,甚至在父亲林决说:“如果要选择欧墨渊,就必须舍弃母亲一手创立的扁氏时,”她愚蠢地选择了欧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