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栀闭了闭眼睛。
“嗯,也,”扁栀还是想走,太尴尬了!可手撑着桌沿,终究是没站起来走人,她叹了口气,多了几分妥协,“就,可能你们听了也无聊,要是真的要听,也能说。”
“哦,又能说了,”冷哥嘴角已经扯到外层空间去了,语调里夹杂着调笑,霍无尊似乎是不在意的,听了扁栀的话,一下子勾了笑,把扁栀那股子对冷哥的怨念很好的堵了回去。
“那这么看,”多嘴多舌的人,片刻不消停,“缺失的,努努力,应该能找回来?”
这话,冷哥看着扁栀说的。
这回扁栀是真的想走人了。
她捏着医案,指节用力,冷哥见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大惊失色,连忙,“哎――”他推着霍无尊怼到扁栀的跟前,“开玩笑呢嘛,说,说说这个医案的精妙之处,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听听看,你们智商180的人精神世界有多变态。”
扁栀翻着书页,不冷不热的提醒,“180那是毒蝎的正常水平,我的智商破二百了。”
冷哥刚要揶揄、
扁栀落了一句:‘不过,没你厉害。’
冷哥怔住。
扁栀:“毕竟,老爷子都喊你二百五。”
冷哥:“……”
冷哥:“你……”
冷哥的手指头还没伸出来怼着丫头,身侧浅抿着嘴角笑的内敛的男人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把他从自己的跟前扯出去,“二百五会传染,走远点,别传染我家闺女。”
冷哥:“……”
无了个大语。
不就是“我闺女”三个字么?
喊出来高兴了?
嘴角藏不住了?
冷哥嫌弃的看着自己家便宜老大没出息的样子,想当面叫闺女就叫呗,用得着借着理由,来这么一出。
不过,冷哥看了眼扁栀,心里其实有点小忐忑。
这丫头,可是个能说走就走的主,若是怒了,回头也不好哄。
哄她比哄霍无尊指定要费劲多了。
不过,扁栀似乎并没有动怒的迹象,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那我说一个相对浅显有趣的,医理就不说了,当做听个故事吧。”
冷哥这里还没动作呢。
便看见自己家便宜老大弯腰,从沙发上取了个抱枕下来,递到扁栀的后背处,让她好好的靠着。
然后自己找个偏近的位置,双手平稳的放在双膝上,乖乖坐下,那姿态,比上课开会还认真。
冷哥心里嗤笑一声。
大哥!
人设呢!
能不能有点老大狂拽炫炸天的样子了!
第641章 不过是一场被精心包装着的骗局。
扁栀不太会讲故事。
平铺直述,理科生也描绘不出太华丽的辞藻。
但是,霍无尊听的非常认真,完全不是想做小故事来听的。
偶尔听到困惑的,还会提问,扁栀解释几句,他点点头,“哦”了声,有些是懂了,有些会说:“我回头在去多了解。”
扁栀被搞得心里负担有点大,唯恐自己说不清楚,故而一个小故事,倒也说了一些时间。
等到说完,已经午饭了。
扁妖妖叫几人过去吃饭,扁栀正要起身。
霍无尊坐在位置上,声音低微的问了句:“以后,还能说故事么?”
扁栀看他。
霍无尊又急急补充了一句:“你有空的时候。”
冷哥坐在一边捂嘴笑。
实在是没见过霍无尊这种卑微求关注的时候,看着,真tm过瘾!
扁栀觉得,说故事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是她实在有点承受不了霍无尊那专注到过分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干巴巴的呵呵两声,想要敷衍着说:再说吧。
可她还没说呢,这人眼底先暗下去,面上的笑意浅了浅,自顾自的给她找理由,“嗯,你那么忙,有时间,应该的休息的,我,就是随口说说,其实,也听不太懂。”
扁栀要说出口的话,被怼在嘴边。
她叹了口气,“那,”顿了顿,“我下次说点浅显些的。”
“真的啊?”眼底暗淡的火苗像是被点燃的烛火,雀跃又克制的跳耀着,“那,行!”
这两个字,说的那叫一个铿锵。
搞得扁栀都要觉得自己许了什么不得了的承诺了。
霍无尊说完,就去帮扁妖妖上菜了。
扁栀叹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冷哥揶揄的表情。
“不错嘛,挺会哄人啊,看你家老父亲都笑了,小故事而已,别吝啬,就当――”
冷哥顿了一下。
扁栀自觉觉得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
冷哥笑着说:“就当,照顾孤寡老人了。”
扁栀:“……”
扁栀懒得理会冷哥,走去吃饭时,冷哥跟在她后面。
乐呵呵的说:“老父亲觉得你什么都好,这几天遗憾又自卑,觉得自己一辈子蹉跎,配不上你这乖女儿。”
扁栀:“……”
饭桌上。
也谈不上多热情,但是桌面上的菜都是她喜欢的。
“霍无尊去买的,”扁妖妖笑着解释。
可扁栀似乎也没特意提过她喜欢吃什么,或许是她每回过来,吃饭时夹菜的频率霍无尊有注意吧。
扁栀也没说什么,默默吃饭。
饭后。
保姆来收拾家里,扁栀去院子里依旧端着那本医案。
霍无尊端了饭后甜点过来,扁妖妖远远的站着,说:“他亲手做的,你试试。”
甜点端到眼前,扁栀尝了一口,味道偏淡,但是很适合她的口味。
“挺好的。”扁栀给了肯定。
霍无尊站着,该走了,但是,又想早点什么说的。
扁栀也没赶他。
安静的吃着甜点。
霍无尊紧了紧手,忽然想到什么,“周岁淮,还没回来么?”
扁栀勺子挖着点心,“嗯,让他先别回来。”
霍无尊愣了一下。
随之反应过来。
扁栀不让人着急回来,是要对方清楚明白,她毒蝎的人,不是想留就留,想送走就送走的。
对方的第一次挑衅虽然九曲十八弯,可是正巧砸在了扁栀的刀口上。
所以,扁栀要一次性给足对方教训,也清楚明白的告诉所有人,你要怎么玩,心情好,我都能容忍你,但是,你若是敢动我身边的人,那我就跟你轮一轮了。
再一次,霍无尊佩服起扁栀的谋算来。
霍老二那边估计一开始把人扣下洋洋自得,如今,请神容易送神难,该是头大的时候了。
确实,是很聪明的孩子。
霍无尊又想到林决说的少年班的事,有点向往,也有点好奇。
他觉得那个时候的扁栀,意气风发,少年得志应该是会最美好看的样子。
被夸赞什么的,他不在意。
但是,他很想看看少年时的扁栀,有多么从容跟自信。
扁栀看着霍无尊的神情,缓缓的放下勺子。
“没什么可羡慕的。”
“嗯?”
扁栀说:“那时候,我没觉得多高兴。”
霍无尊愣住。
扁栀的语调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像是前头说故事那本,平铺直述着:“那会儿,确实很多人说的我厉害,夸我聪明,可我从没觉得高兴。”
“林决……也是从那个时候,才惊觉家里有个女儿,原来还挺厉害,原来,可以成为他夸耀的资本,从那个时候,他才给我一些偏爱。”
也不知道为什么,扁栀没想过对霍无尊隐藏任何事情。
包括――
“我,得过情绪病,跟我母亲不同的时,我是在清醒的时候,得的抑郁症,医生就是这样,清楚这个病的来龙去脉,但是,也清晰的知道自己一步步靠近绝境,那种清晰跟彷徨时的割裂,让那个时候的我变得跟割裂,
不是所有人的喜欢,都经得住考验,比如,路边看见一只小狗,你觉得可爱,你也愿意拿点吃的,偶尔日行一善,可当有一天小狗露出惊恐的牙齿,会伤害你的时候,就没人觉得她可爱了。”
那个时候,她的处境就是如此。
在那个炎炎夏日之前,她被林家人忽略过很久。
久到,她都麻木的认为,那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了。
也久到,自己好像是林家的旁观者,她被隔绝在外,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关心她。
她清醒的沦陷在无望的情绪病里头。
她现在回想那段时间,只知道,那个夏天的阳光好热。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地垫上,从黑夜徒眼等到白天。
阳光从窗外照进房间,把整个地毯都炙烤的滚热,她坐在那里,整整一个炎夏。
那像是一场内心不动声色的凌迟。
所以,从高考成绩爆炸的那一刻,她一鸣惊人吸引了所有外界的目光跟媒体的镜头时,林决才惊觉,家里原来还有一个叫扁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