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夸赞林决好基因,好教育,到夸赞扁栀聪慧的。
清北老师前脚刚走,华林大的老师后脚来了,再一次深刻的夸赞了林决一番,这时候,林决已经摸不到北了。
他觉得,这辈子能剩下扁栀这个女儿,是他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华林大老师这里刚走,南科大的又来了,之后,凌晨两点,林家的客厅像是在开酒宴,那叫一个热闹,而林决是这个晚宴的全程男主角。
他左右逢源,享受著作为父亲最高阶别的赞美,整个人飘飘然。
当时王珍站在楼梯口,喊了好几声林决他都没理会,后面还偷偷走到暗处,扯着王珍的衣袖,低低教育:“你别出来,让别人知道我闺女有个后妈,影响多不好,”当时,王珍的嘴都气歪了。
扁栀其实心里是有心仪的院校的。
她要学医,定学校之前,跟那个学校的教授早有联络,成绩还没出来,那位教授就已经放话话给自己的博士生学生,说自己遇到了一位天才,年纪有点小,马上要入学,要他们日后必定当做自己妹妹来宠。
所以,扁栀面对任何学校递过来的橄榄枝,都非常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图。
这些老师表示了解,当然了,那位被扁栀选中的学校代表,嘴角咧到后脑勺。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林决享受了一段时间被赞美包围的感觉,非常的快乐。
结果!
震惊的事情来了。
隔天一早。
天才蒙蒙亮,林决接到了从前施以援手的朋友的电话,说跟华林大的校长是朋友,让一定要林决带着扁栀过去聊一聊。
扁栀当时15岁,面对这种情况,有点懵逼。
而林决,也有点愣。
跟对方委婉的说,家里孩子已经选好学校了。
结果对方非常热情约了一个高阶饭店,林决的朋友亲自来家里带他们,车上,又是对林决跟扁栀一顿夸。
这时,林决已经有点麻木了。
饭桌上,溢美之词不断,林决觉得自己两只脚都悬在空中,落不下来了。
扁栀拖着下巴,吃着小菜,身边的学姐学长,各种夸赞华林大,扁栀看了眼林决,林决嘴角笑的僵硬。
饭桌上,也不好说啥,回去之后,林决跟朋友说,还是要尊重孩子。
当然,主要是扁栀选的学校跟教授,都是业内顶尖,他说二,别人叫不出个一来的角色,林决很是满意。
所以,回绝别人的时候,也不太问扁栀。
回绝后,对方学校也依旧非常客气,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扁栀看林决的状态,已经漂浮漂浮的了。
本以为,就这样了。
结果。
第三天,扁栀一下楼,就惊呆了。
因为南科大把榫卯国宝级大师刘国栋,也就是她老师给请来了!还顺带了她幼儿园到小学,到高中同学,班主任,教导主任,校长,全都来了。
扁栀无语了。
被围拢着坐在客厅里,又听了一遍南科大的学校各种优秀的地方,扁栀一大早起来,有点困,其实很多东西都没听进去。
只知道,那一日,林决的表情更愣了。
也或许是在那一刻,林决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女儿究竟是多么厉害的人,究竟又凭借自身能力,得到了多少人的肯定。
那个夏天,林决挺直了腰背,气宇宣扬,度过了最嚣张的一个夏天。
也是那个夏天,让林决深刻的体会到了,为人父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多少金钱都买不来的。
也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林决才真正的把眼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所以,林决是跟霍无尊又炫耀了一遍吧。
炫耀他参与了她年少时的荣耀,体验了霍无尊再也体会不到的女儿给他带去的称赞跟溢美。
霍无尊是失落的是,那些――
他嫉妒又羡慕的,未曾参与过的扁栀年少时再不回去的每一个珍贵的瞬间。
扁栀被冷哥拖着去扁氏公馆的时候,霍无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扁妖妖见扁栀被冷哥拉着进来,温柔的笑了笑。
指了指坐在凉亭里的人,声音浅柔,“在吃醋呢,去哄哄老父亲那颗容易受伤的心?”
第640章 能不能有点老大狂拽炫炸天的样子了!
扁栀也没说话,淡淡一笑,并没有过去“哄”霍无尊。
扁妖妖也没有强求。
父女两的关系,要靠他们自己,她能做的就是偶尔后面推一把,日久天长,总会好起来。
说到底,她相信霍无尊对扁栀的真心,也相信,扁栀这孩子,自小良善。
扁妖妖笑了笑,指着客厅里的医案,“之前整理的,放在你元姨那里,你有兴趣的话,去看看?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做你最喜欢的菜。”
说着扁妖妖进了厨房。
扁栀百无聊赖,走到客厅里,桌面上放着一本很厚的手抄本医案,里面抄录了这些多年扁妖妖行医途中所诊断过的病人病案。
扁氏公馆的各处扁栀都很熟悉,昨晚又是一个人睡的,扁栀睡的不踏实,这会儿还有些困倦。
拿起医案,扁栀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着,不知不觉便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中间有人过来,在她手边递了杯牛奶,温的,脚步声很轻,像是不想打扰她。
扁栀眼睛盯着医案,视线落在医案上的病例上,也没太注意是谁送过来的,端起递到手边的牛奶,几口喝了。
窗帘被开启,落地窗被拉开一半,风吹进来的角度恰好让扁栀觉得舒适。
面前多了一盘切的精致的水果,每一块上面都放了牙签。
人来了又走,脚步声依旧轻的像是没有声音。
扁栀从托着下巴,到全神贯注,再到浑身放松下来,懒懒的靠在地垫后头的沙发上,最后,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躺倒在沙发低下,窝成小小的一团。
各种姿势变化,视线却始终停在医书看。
恍惚间,似乎有人在不远处的玄关位置站了许久,她若有所感,转头看过去,见霍无尊转身出了门。
扁栀收回视线,依旧看医案。
不多会,那抹关注的视线又回来了,扁栀再次转头过去,霍无尊抬步朝她走来。
递了个格子的软毯给她。
“新的。”
扁栀安静看他。
霍无尊轻咳了两声,低低解释,“他们说,你有洁癖,刚买的,盖着点,别被风给吹到了。”
说着,拆开了软毯的包装,紧了紧面料确认柔软贴肤后才递到扁栀的手里。
扁氏公馆靠山环海,风确实有点大,扁栀就是懒,一坐下了,也就懒得起来。
扁栀第一次发现,霍无尊这人看着人高马大的,还挺细心。
扁栀接过软毯,察觉霍无尊便没有走,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她坐着的那块地垫上停留了几秒。
扁栀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我洁癖也没那么严重,只在外头的时候,才比较防备,”做医生的嘛,多少有点这方面的毛病,“不用特意招待我。”
扁栀以为,霍无尊是客气。
当然,也有对扁妖妖的爱屋及乌。
“好看吗?”
“嗯?”突如其来的发问,叫扁栀愣了一下。
察觉霍无尊是在问自己手里的医案,她点点头,“还行。”
话到这里,成年人应该就要礼貌且知趣的结束对话,但是,霍无尊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
抿了抿唇,像是想多找一点话题,原本冷厉刚正的脸上有一丝小局促。
“那,渴不渴?”
扁栀摇头。
“饿吗?买了你最喜欢的雪花酥,要不要吃一个填填肚子?”
扁栀也摇头。
“那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手里的这本医案,有趣的地方?”
扁栀眨了眨眼睛,大门没关,冷哥此刻倚在门上憋笑。
扁栀这人最抵挡不了的,就是热情。
还是这种――
对面看起来也不是热情的人,可是偏偏憋着一口子气,在这里非要了解你更多的热情。
老实说。
扁栀想走人了。
她,不太会面对这种情况。
可对面的人,看着她犹疑的模样,似乎很失落。
僵硬的脸上一下子变得木然,掺杂着她能够洞察出来的伤心,很僵硬又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也,也是,”这里两个字出来,给了扁栀一种,自己把人欺负惨了的愧疚感,“你的这些东西,我确实也不太能理解。”
冷哥在门口,嘴角扯到太阳穴,“说说嘛,”口吻十分欠揍,又揣着一股子看热闹的悠哉,“不过也是,隔行如隔山,缺失,终究是回不来了哦~”
扁栀:“……”
可真是落井下石的好手啊。
眼见着霍无尊的眼神低低沉沉的暗下去,最后,眼底的那点子光似乎要全数隐匿进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