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焦急的男人齐刷刷的看向扁栀,像是想一秒看透她的灵魂。
扁栀一脸的淡定从容,她的眼神干净透彻,“网上的吃瓜群众而已,我从不在意不了解我的人对我是什么看法,当然,”扁栀耸耸肩,“了解我的人,我通常也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我。”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什么最重要。
“网络上的这些东西,伤害不了我,也不值得我花费时间去关注,他们不过是在一轮轮所谓的爆料中沸腾一下而已,很快,他们又会去赶下一波浪潮,而我这一波话题,给广大网友塞牙缝估计都不够。”
“而陈语嫣,她早晚得死,将死之人,随意咯。”
林野:“你这么坦然的吗?!”
沈听肆皱眉,“可是,不好听,而且,有人会信。”
周岁淮:“我更不爱听。”
扁栀点着头,转身往门口走,“可是,我饿了。”
沈听肆:“……”
林野:“……”
周岁淮怔了一下,而后快步追上去,他偏头看了眼扁栀。
趁着沈听肆跟林野去开车时,拉住了扁栀的手臂。
扁栀一抬头,对上周岁淮漆黑的眸,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怎么了?”扁栀问。
细碎的阳光在午后显得炙热滚烫。
周岁淮在扁栀始料未及中俯身,拉近距离后,直直的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扁、小、栀,你、骗、人。”
扁栀不解其意。
刚要开口。
男人欣长的掌心覆盖至她的眼眸,她眨了眨眼睛,感觉周岁淮的手缩瑟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的盖下来。
“我看得懂,”周岁淮低低开口,带着委屈低沉的音调,“所以,你不用费劲骗我。”
扁栀:“骗你什么?”
他的手掌宽大,盖住了刺目的光,淡淡的冷杉味从周岁淮的身上隐隐传来。
她听见他说:“你在不高兴。”
扁栀怔愣。
顿了几秒。
她又听见他说:“不是为了影片,所以,是为什么?”
她想说:周岁淮你不懂时。
他再度开口。
他说:“会有人替阿姨爱你,给你世界上最纯粹与热烈的爱,扁小栀,前路你不必害怕,我会一直永远陪着你。”
扁栀怔住。
想拉下周岁淮盖在眼睛上的手,也生生顿在了半空中。
第46章 罪魁祸首
风轻轻吹过,带来花香。
树叶是沙沙声,像是母亲的耳语呢喃。
扁栀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将覆盖在眼睫上的手取下来。
“我没有不高兴,”扁栀笑了笑,“就是饿了。”
说罢。
她径直上了沈听肆的车。
隔天。
扁栀到同心堂安排老中医的入职手续,跟新一任馆长的安排工作。
在安排完一切。
扁栀给欧皓针灸时,挂在墙上的电视里,欧正浩的死讯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上。
【本台播报,在今天清晨的一起交通事故中,欧氏副总欧正浩因为疲劳驾驶,冲撞上一侧的防护栏,送到医院时已经奄奄一息,医生无力回天,而恰好欧正浩的心脏与其妻子陈语嫣正好适配,故而,这颗心脏在今天下午正式移植给了其妻陈语嫣。】
扁栀将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时。
见俯身躺着的欧皓紧紧攥住了拳头,他的骨节泛白,浑身肌肉紧绷,因为怒意覆盖理智的缘故,他整个肩膀都在抖。
“怎么了?”扁栀问他,“是身体不舒服吗?”
欧皓摇头,针灸做完他起身的时候,眼尾猩红,狼狈的说:“扁大夫,我有点事,先走了。”
扁栀甚至都来不及告诉他,下个礼拜开始,她就要去总院上班,那人就已经弓着背,走进了雨幕中。
而此刻的欧墨渊沉默的坐在医院的长板凳下。
老太太哭的晕厥过去好几回。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陈语嫣在里头做心脏移植手术,陈母来来回回的在走廊里走,嘴里嘟嘟喃喃着:“佛祖保佑。”
欧墨渊低垂着脊背,觉得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迷幻,太不真实了。
前一刻。
欧正浩还在跟他争执为什么不能把扁栀拖来医院给陈语嫣做手术,他愤怒的开车出去,再传回来的讯息是,欧正浩已经不行了。
陈语嫣哭的喘不过气,怎么都不愿意要欧正浩的心脏,还是医生强行给她注射了药剂她才缓缓睡过去。
一时之间。
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好像从扁栀离开他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开始慢慢乱套。
陈语嫣的病情复发,欧正浩整日心绪不宁,他的偏头疼越来越厉害,家里保姆熬制的汤药生生把老太太的高血压吃爆表了。
如今――
欧正浩故去。
欧墨渊觉得生活一团乱麻!
如果可以,他宁愿回到一切,回到扁栀在的时候,一切这些她都会处理的好好的从前。
八个小时后。
手术灯灭,医生脱了口罩,对门口等待的陈母跟欧墨渊说了句:“恭喜,手术很成功,病人很幸运,她的病况严重,按照之前的ct结果,她撑不过一个礼拜,索性,手术完成度很高。”
欧墨渊站在走廊里,看着陈语嫣从手术室内被推出来。
她的身上,跳动着的是他堂哥的心脏。
几个小时后,陈语嫣醒了。
醒了之后她就开始哭,从一开始的默默无声到最后的声嘶力竭。
她捂着胸口,泪眼朦胧,“墨渊,我没有丈夫了,我没有丈夫了,”她抓着他的手,仰着头,“你说,我以后可怎么办啊?我去依靠谁?”
这么说着,便晕倒在了欧墨渊的怀里。
他让开位置,让医生进去,陈母站在他身侧开始抹眼泪,“我们语嫣命苦啊,从前,是穷尽一切来帮你们欧氏,后来又遭欧正浩欺骗,委身嫁给了他,结果,短短光景欧正浩就走了,
墨渊啊,你不会不管语嫣的对吗?她身上现在的,可是你堂哥的心脏啊,她等于替你堂哥在活着的。”
欧墨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心烦意乱的匆匆离开医院,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车子开到了同心堂门口。
好像,在这里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心。
他整整等了一夜,牛皮封面的笔记本紧紧的攥在手中,他急切的想见她。
举目四望,他忽然发现,他连她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长夜漫漫。
等到脚底下堆满烟头时,同心堂开门了,从收银小妹到医生一夜之间都换了人。
唯有那个平日里跟扁栀聊天的卫生阿姨还在。
他过去问时,才听见卫生阿姨说:“扁栀啊,她调去总院了,这小姑娘厉害着呢,来这里一段时间我身上的病痛全都调理好了。”
欧墨渊走出去好远了,都还听见那阿姨自言自语的说:“那姑娘有前途,心地软,以后一定是个顶好的医生。”
欧墨渊急急坐进车子时,忽的顿住。
下一秒。
他急切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百度百科了一下,同心堂的总院原创始人姓:扁。
【听院长说扁医生她自己很有钱的,京区那块贵族区,她有一整套别墅。】
那日小护士的对话在这个时候重新涌现脑子。
某种荒诞的念头在这一刻快速的闪过欧墨渊的脑海。
几秒后。
他快速摇头,否定想法。
不可能。
扁栀怎么可能是扁氏传人,如果是的话,她又怎么可能嫁给自己,还那样委曲求全的找了陈语嫣三年。
想法被快速否定后,欧墨渊启动车子,另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扁栀在这个中医馆里才干了不到月余,就转到了总院。
她的医术在心脏科跟妇产科还可以,他顶多觉得她做一些调理身体的汤汤水水还在行,可这里是正经中医院,他不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快速在短时间内崭露头角。
沈听肆目前是扁氏的管理者。
这么一想,欧墨渊的眉头狠狠的折迭起来。
扁栀是靠着沈听肆的关系再往上爬的想法,一秒落地,生了根。
欧墨渊的面色瞬间冰冷如霜。
扁栀果然依旧还是他印象里的那个不值一提的扁栀。
欧墨渊抵达医院的时候,陈语嫣已经醒了。
他觉得烦,不想进去看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在门口抽根烟的功夫,欧瑶就进去了。
两人抱作一团哭成了泪人。
“我堂哥就这么走了,我现在还不敢告诉奶奶,堂嫂,你放心以后我们欧家上下都一定会对你好的,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的堂嫂,还因为你身体里的这一颗心脏是我堂哥的。”
陈语嫣抱着欧瑶,闻言,勾了勾唇,低低地抽泣着,“都是我不好,因为我发了那则向扁栀道歉影片,所以正浩才会跟墨渊发生争吵,否则的话,正浩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