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录音,你是不是以为已经被销毁了?”
“你是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大洋彼岸落水已然听不清了,所以我拿你没有办法?”
“可惜了,在这份录音落水之前,我已经叫人做了备份,所以,恐怕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录音!
还有备份!
王珍眼神狠狠颤动,“这份录音不是……”
“不是叫人偷走了么?对,我是故意的,其实,我早就叫人备份了,我不过是在等,等我舅母回来,我一直在找她,等她来证实这份录音的真伪,你不会以为,我是个莽撞到只有一个轻巧的斗篷就匆忙来打草惊蛇的人吧?”
若她是猎人。
那必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耐心的猎人。
她不动声色,不慌不忙的撒出鱼饵,在敌人最松懈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这才是扁栀。
沈听肆转头看着扁栀,神色复杂。
她――
答应过要给王珍自首的机会的。
可她真的是真心答应他的么?还是,她本就一直在寻找王珍犯罪的证据,她也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扁栀看穿了沈听肆的想法。
撞击灵魂般,问了沈听肆一句;“我给过机会的,否则,我不会只给斗篷,”她就一开始就给出录音,免除跟她废话的机会,“可,现实摆在你眼前,她是一个自私自利,宁愿牺牲自己姐姐都不愿意伏法的人,你觉得,她会去自首么?”
短短的几句话,令沈听肆垂下了头。
是啊。
怎么可能呢。
若王珍但凡还有一点良知。
她应该收起本性,她就不会跟扁栀争夺家产,并且在扁栀的一次次试探中露出狐狸尾巴。
是他错了。
他本就不应该对这样的人抱有期待。
沈听肆缓缓的让开了步子,走到了一侧去。
而扁栀在沈听肆退开的一瞬间,摁下录音的播放按键。
扁妖妖的声音温柔的从手机中流淌而出,像是优美的音符。
林决表情在听见扁妖妖的声音时,狠狠一怔。
扁妖妖:【是你,你来做什么?】
对方:【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懦弱,会躲到这种乡下来,扁妖妖,你觉得躲避就能够解决问题吗?】
沉默一瞬。
对方:【本想着,你若识时务的退位让贤我便作罢,】嗤笑声在空间回荡,【既然你这么不懂事,那我也只有亲自送你上路。】
第431章 您这样的人,懂什么是爱么?
随后便是OO@@的捆绑生跟扁妖妖无力虚弱的呼救声。
他们给扁妖妖喂了药。
之后,脚步声传来。
几分钟后。
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现场安静了许久。
扁栀手心冰凉,这段录音,她听了不下百遍,可每一次听都心惊胆寒,叫她手心冰凉。
在她心情无法平息时。
忽然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透过手腕滑进了他的手心。
扁栀无意识的抬头,正正迎上了周岁淮深邃的眸子。
他对着她笑了笑,指尖在她的手心轻轻揉捏,无声慰藉着她受伤的心灵。
温暖的手掌将温度一点点的传递给她,扁栀觉得那股暖流透过血液,传达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瞬间。
扁栀垂头,轻轻一笑。
母亲。
您看见了么?
当年,您没有看错人。
他,一直在守护我。
短暂的沉默后,扁栀平息心情,她现在要将一切情绪抛开,去面对眼前恶狼。
“你还有什么话说?”扁栀看着王珍。
王珍有点慌。
这时,忽然被壮汉摁在一旁的王梦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冲到扁栀的跟前,一把夺过了扁栀的手机。
然后疯也一般的直接冲向马路。
“咣!”的一声巨响。
王梦的身子像是拋物线在空中划过,然后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王梦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李娟被眼前的鲜红吓得腿软,王珍眼底的泪水涌出,她看着不远处躺平的王梦,手软腿软的跪倒在地上。
她眼神里浮现出深刻的愤懑!
在站起身时,她冷声逼近李娟狠狠质问,“那录音里面的人,是我吗?!”
“啊?!”
“你可听清楚了!是不是我!”
“我姐姐的声音跟我如出一辙,你怎么就判定那是我?!”
“你跟扁栀联合好了是吧,要来污蔑我?!”
“我告诉你李娟,我要你给我姐姐偿命!”
王珍力气极大,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狠狠的掐住了李娟的脖子,李娟被吓的要命,那一段时间的国外飘零让她患上了惊恐症,在众人将王珍拉开时,李娟瘫倒在地上,惊恐发作颤抖着手指,呼吸空难两眼发白。
扁栀立马要过去抢救,却被王珍抱住腰整个拦住。
周岁淮扯开王珍,指挥着一旁的医生迅速上前。
几秒后。
医生遗憾的对着周岁淮摇了摇头。
王珍疯魔了一般冲到李娟面前,狠狠的打她,全然不顾李娟已经离开的事实。
林决把人拉开。
王珍窝在林决的怀里,冷冷的看向扁栀,“扁栀!我姐姐已经认罪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拿来的莫须有的录音来指控我,行啊,你不就是要污蔑我吗?来啊!是我,是我杀了你母亲行了吧?你把我姐姐还给我,我怎么样都行!”
王珍在此刻扮演着失去姐姐万分痛苦的妹妹。
她的眼泪骗过了在场所有的人。
人证,物证。
在王梦奔向卡车的那一刻,随风消散。
李娟的离开,意味着最后一个人证的消失。
谁也证明不了,当年在船上的人是王珍了。
扁栀站在原地,浑身发寒,她眼睁睁的看着林决宽慰的抚摸着王珍的后背。
在抬头时,林决的眼神落在扁栀的身上。
“胡闹够了没有?”
“刚刚这段录音的来路不明,你的舅母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是知道的,你怎么就凭借这段录音来指控你王姨呢?”
“刚刚王梦也已经承认了,当年的事情是她所为,你偏偏要不依不饶,现在事情到这个地步,你开心了?”
“本就没有的事情,你非要去臆想,把好好的一个家搞得支离破碎、”
“行,你不是有证据吗?除了这个没有表明身份的录音,你还有什么证据,都一并拿出来。”
林决对着扁栀摊开了手。
所有人在这一刻看向扁栀,只有周岁淮,将人拉到自己的身后。
扁栀没有证据了。
她一切的证据都已经摊开在他们面前了,可他们依旧选择闭着眼,不去看清已经摆在眼前的现实。
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了吗?
用粗暴的,残忍的,不顾一切,撕毁下半生的方式,去让坏人受到惩罚。
扁栀怔怔的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周岁淮优越的侧脸,这样阳光明媚的男人,可不能拖着一起进地狱啊。
扁栀叹了口气。
林野轻缓的走到她身边,小声而低微说的说:“姐,刚刚那段录音,虽然声音很像妈妈,可是也很像梦姨,这个真的不好辨认,而且,李娟那种人心术不正,她的证据真的不可靠,而且,梦姨都承认了,当年的事情是她,咱们,就这么算了好么?”
扁栀没有说话。
她看向沈听肆。
沈听肆顿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低下头,轻轻的说:“录音,确实证明不了什么,法律上,录音是不能作为证据的。”
扁栀点头。
笑了。
“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扁栀嗤笑一声,带着浓烈的嘲讽,“既然你们都选择相信你们认为应该相信的人,那我无话可说。”
“既然这样,日后,咱们也不必做一家人了。”
她给过机会的。
既然没有人愿意站在她这边来相信她,她也不必要他们了。
林决眉头皱起来,十分的不满,“扁栀,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什么事情不如你的意,你就要舍弃家人?”
“怎么?你母亲是你的家人,我们就不是?”
“我们这些人,这么多年,是白疼你了是吗?”
“你要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连带着我们一起丢弃掉?!”
林决真的不理解,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这么较劲到底是要干什么!
扁栀明白林决不理解。
“其实,我也不理解您。”
扁栀看着林决:“我不理解您的自私,也不理解你的独善其身,我不理解您作为始作俑者怎么能够坦然处之,也不理解,您怎么能够对自己的妻子这么冷漠,您嘴里的疼爱,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