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这个唯一的选项上, 不再多自哀自怨罢了。
不过……
在这种严肃的时候仍控制不住自己想皮一下的心情,雪白色长发的小女孩眨了眨天空色的眼睛, 眸子中流露的笑意却衬得这双眸子更为生动、更为贴近真正的天空。
真的只是想皮一下的大小姐又说道:“我的跑轮, 你不会连这个都要没收了吧……?”
被这突然的问话愣住的男人捂住脸,大笑起来:“哈哈哈……当然不会了, 作为你成功娱乐到的奖励,你要多少个跑轮我都可以给你送过去。”
“我衷心地希望, 你在康德的手里多活一段时间。”
苏酥转了转眼睛,得寸进尺道:“我可以多要几个吗?”
“你要那么多干嘛?”
大小姐理直气壮道:“一天换一个,按心情跑哪个就是哪个;反正一个跑轮是送,几个跑轮也是送, 你肯定不差那么几个钱!”
这强盗逻辑,还真的被这位仓鼠精大小姐说得似乎和真的一样。
金发男人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要几个到时候我都给你送来。”
他想,这大概是他难得给予的怜悯;毕竟,给了这么多,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不一定能够活够那么长时间, 就算是送给这位大小姐的临别礼吧。
男人也算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好心。
耍赖得到应答的大小姐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点点头道:“先谢谢你了。那么,什么时候送我走?”
细皮嫩肉、一看就没收到过苛责待遇的大小姐显然不会觉得被送去那位名为康德的人手里, 有多么恐怖;她仍是漫不经心地任由事态发展,却从不显露害怕、惶恐的情绪。
看起来,也实在不太像堪堪成年化形的妖怪。
这般的泰然自若,反而比那些年岁大的妖怪更为相似。
男人这样想着,嘴里却回答道:“现在。”
大小姐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是……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就不能给我件衣服穿?”已经光着身子站在原地大半天的大小姐严肃了表情,如此说道。
“啊……”男人这才意识到对面的小女孩处于什么样子,作恍然大悟状,他碧色如湖泊的眼睛打量着这根本没有任何看点的身体,打趣道,“不过这个样子,你不说话,我还真意识不到。”
啧,不就是绕着话讽刺自己干瘪吗?
苏酥全然不在意,作为任务者穿梭在各个世界里,这点事情还不足以让她羞耻。
小女孩大方地任由自己这般赤裸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一点害羞的样子;这位看起来是稚童模样的大小姐一扬眉,回道:“所以说,快点把衣服给我,我还等着去那位康德那里了。”
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仆人去拿衣物。
“真是可惜了,怎么看,都不觉得塞巴斯能把你带回来。”男人突然说道。
正在给自己扣衬衫扣子的大小姐余光一瞥,就能看见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她忽然扯开嘴角绽开了一抹如同少女怀春般的笑容:“塞巴斯?——因为我喜欢他呀。”
因为喜欢他,所以他做什么,她都可以帮他做到。
因为喜欢他,所以哪怕是拿自己的安全来赌,她也丝毫不会动摇。
男人啧啧着摇了摇头:“塞巴斯真可怜。”
他算是看透了这位骄傲任性的大小姐到底对着那位黑发管家打着怎样恶劣的主意。
“不胜惶恐。”大小姐笑嘻嘻回道,然后跟在仆人身后离开了这间屋子。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男人一个人,他低头看着茶几上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呵笑一声,玩味地想道:可惜了,被这位大小姐看上的人,最后会玩得崩溃的吧?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只会在火越烧越旺的时候,再趁机加大一把火。
……
另一边,正和自家妹妹进行晚餐的塞巴斯打了个喷嚏。
惹得与他相同发色是黑发的少女担忧地看向他:“哥哥,怎么了?”
塞巴斯用方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忽略心里莫名的一颤,对着黑发少女温和地笑道:“没事。”
可是,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
……
被送到所谓的康德这边,苏酥就被关在小黑屋里,三餐还是如常提供,连和男人讨要的跑轮都被一二三四五六七地整整齐齐摆在墙边。
苏酥倒是没什么担忧的想法,她乐天派地挨个宠幸这些跑轮。
系统倒是因为这个现状担心得不行,见不到那位黑发管家,任务进度也不会继续往上走,而宿主却这样淡定,惹得系统还是出了声:宿主,任务进度一直不动,你真的不想办法逃出去?
而哼哧哼哧跑着滚轮的雪白色仓鼠则动了动耳朵,满不在乎地回道:没关系,过一会儿就会动了。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可以如此淡定地觉得任务进度之后就会往上走。
系统看了看玩物丧志的宿主,哼了一声,眼不见心不烦。
这只肥肥的仓鼠跑了一会儿,这才从跑轮上爬下来,整只仓鼠都伏在另一边的地上,等待着午餐的送过来。
可是她没等到午餐,等到的是一个人。
来人有着一张极为温和的面容,与这阴暗的屋子格格不入,他的眼里含着担心地向地上趴着的仓鼠伸出手,轻轻问道:“你还好吗?”
苏酥把头仰起来一点,就恰巧看见他这副温柔体贴的样子。
她没第一时间回答这个人,反而在心里对系统说道:你看,这不就来了吗,机会。
收好自己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的懒劲,苏酥摆正了自己的心态。
地上趴伏着的雪白色仓鼠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她一边瞧着这位温柔体贴的人,一边默默地往后缩了缩,整只鼠都在微微颤抖着,连发出的叫声也是带着颤音:“吱——”
这位温柔的人却没有在意他的好心被仓鼠忽视。
他又凑近了几分这只娇小的仓鼠,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用两只手拢着这只还在不停颤抖的雪白色的仓鼠,细声安抚道:“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动物本就感觉到谁是好意谁是坏意。
这只被一直关在小黑屋里而变得有些敏感的仓鼠终于在这个人的安抚下渐渐不再颤抖了,她开始表现出自己的信任;仓鼠将自己的鼻子往这个人的手上拱了拱,算是嗅闻着气味。
紧接着她将自己长长的牙磕在他的手掌心,轻轻地摩挲着。
感觉到温暖的气息,这只变得敏感脆弱的仓鼠放下了心里最后一丝戒备,彻底信任了眼前这个人。
而被仓鼠悄悄试探的人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的弧度,他眼神柔和却带着深意地凝视着这只仓鼠,满意地看见她彻底放松自己的样子,然后心里如同黑泥般的恶意一点点扩散了开来。
他一只手轻轻拢着这只仓鼠,保持着让它不会逃脱出去却也不会难受的力道,另一只手却不容拒绝地掰开了这只雪白色仓鼠的牙。
感觉到手底下这只弱小的生物的些许抗拒,他加深了笑意,嘴里带着哄人的话:“没事的,没事的,放轻松。”
仓鼠两只前爪搭在这个人的手上,抬起眼看了看那醉人的笑意,在安抚下也渐渐不再挣扎。
下一秒,那只抵在它嘴巴上的手指就狠狠地戳了进来,然后顶在它的长长的牙上。
微微一用力。
只听见清脆的断裂声,和那根手指一同从嘴里吐出来的便是一截被硬生生掰下来的长牙。
雪白色仓鼠惊慌地在他的手里疯狂抖动、挣扎,试图逃窜。
可是没有用。
这只娇生惯养的仓鼠从来没想到还会被这样对待。
——她的牙被硬生生地掰断了。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从那处地方蔓延,令这只没受过多少苦的仓鼠抖动着身体凄惨地叫着:“吱、吱……”
“没关系的,我只是帮你把‘不好’的地方剔除,很快就会再长出来的。”作为施行人的青年温和地哄道,他眼底闪过一丝暗沉的情绪,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仓鼠毛茸茸的脑袋。
一下,又一下。
带着温柔的珍惜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