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管家却停下了动作,他轻轻收了一下手,拢住这只不听话的肉团子以防它过大的抗议力度而把自己玩脱了,一方面又认真思考起自家大小姐的反抗来。
长久的僵持中,苏酥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反抗,也会考虑她的话。
然而,在经历了一系列思考后,管家认真地盯着手中拢着的仓鼠团子,正经道:“大小姐,我知道您害羞,但是这是迫不得已,况且您还穿着衣服呢——这不是有一身顺滑的皮毛吗?”
可是就是你口中的顺滑皮毛,它都因为接触水变成紧身衣了好吗?
苏酥面无表情地想道。
还有什么叫做皮毛就是我的衣服!?醒醒啊,管家大大,难道我化成人形的时候还能把皮毛变成我的衣服吗?你怎么不上天呢!
越想越气的胖团子狠狠咬了一口管家的手,然后气鼓鼓地单方面绝对要和管家冷战——起码冷战半天。
什么?你说半天太少了?
不不不,对于这么个朝夕相处,就差睡觉都陪你睡的家伙来说,半天已经够多了。
管家没在意自家大小姐的反抗,甚至被她咬了那么一口也没任何的生气情绪,自然也不知道就是他手中这只肉肉的胖团子单方面地宣布要和他冷战。
虽然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
管家把手中拢着的胖团子翻了过来,又开始搓起它柔软的肚皮。
方方面面,角角落落,都被他照顾了个遍。
全然不在乎男女之别,好像在他手里的就是只仓鼠。
苏酥已经羞愤得放弃挣扎了。
“吱……”她转了转黑豆豆漆黑的眼睛,哀怨地盯着正将她一把捞起来准备擦干水的黑发管家,胖胖的仓鼠团子此时正耷拉着两只迷你的小耳朵,仰躺在这个人的掌心里。
管家从一旁安静呆着的女仆手中接过干净的毛巾,一把盖在整只鼠的头上。
“吱?”
眼前突然被毛巾盖住而导致一片黑暗的胖团子有些惊慌地叫出声,她略带慌张地扒拉着有些巨大的毛巾,想将它拽开,但是这个行为并没有成功。
管家摁住了她挣扎的身体,按住毛巾的手不停地动着,以吸干皮毛上沾着的水。
然后,就是用烘干机把毛烘干了。
尽管毛巾吸去了大部分的水分,但还是让苏酥冷得有些瑟瑟发抖。
她抖了抖身体,企图把沾在自己毛上的水抖开,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嚏——!”
声音有些微弱,但还是让一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管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黑发的管家看着正在发抖而不自知的仓鼠团子,皱起眉地将她捧了起来,脸贴近这只还在瑟瑟发抖的仓鼠柔软的肚子,担忧地说道:“大小姐,您不会感冒了吧?”
呸,你才感冒!
苏酥一只爪子轻轻推开凑过来的大脸,就算这张侧脸有多帅也没用。
作为一只有原则的仓鼠,苏酥拒绝接受这种诱惑。
她瞪着黑豆豆眼,气呼呼地回了一声:“吱吱吱!”
张牙舞爪的,莫名就让人可以体会到她的气愤。
管家却并不在意这些,他更加关注的是自家大小姐的身体,那双深邃的暗红色眼睛暗含着担忧和不可明说的情绪正在牢牢注视着气鼓鼓的仓鼠团子。
他不赞同地道:“大小姐,现在并不是您任性嘴硬的时候。”
说完,他一把捞起整只鼠,像对待小宝宝一样揣在毛巾里,像捧着自己的整个世界一样捧着她,视若珍宝地捧着她一路走向……嗯,烘干机。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烘干机。
接下来当然是要把这整只鼠都烘干了,重新变回蓬松柔软的仓鼠球。
苏酥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家伙要做什么。
当整只鼠被突然放在一个热乎乎,暖烘烘的东西上的时候,她因为肚皮上紧贴的热度睁大眼睛——虽然她的眼睛再怎么睁大也只是看上去是颗黑漆漆的小豆子。
“吱!!!”胖乎乎的肉团子发出凄厉的叫声。
刚准备给自家大小姐拿走毛巾的管家急匆匆地回过来看苏酥,同时十分焦急地问道:“大小姐,你怎么了!?”
苏酥已经整只鼠沉浸在悲伤之中,完全不想搭理这个罪魁祸首。
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呵呵,当你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柔顺皮毛被烘干机烘焦的时候,你大概就能体会到苏酥此时有多么的绝望。
苏酥动了动,头埋进胖乎乎的肚子里,整只鼠都团成一只球。
她轻轻地抽泣着:“吱、吱……”
连声音都变得委屈极了。
其实本人,或者说本鼠也委屈得不行。
管家只闻见空气中弥漫出来的一股烤糊的味道,循着味道的来源而将目光锁定在了此时正想一鼠静静的仓鼠球身上,他试探着问道:“大小姐,你是怎么了?”
呸!你这个恶魔,你竟然还敢问我是怎么了!!!
苏酥像是被踩到了什么雷点,浑身的毛毛都炸了开来。
她松开了团成球的样子,气愤地爬起来,仰着头直勾勾地瞪着黑发的管家,似乎要将他心里的愧疚全部勾了出来才罢休。
“吱吱吱!!!”苏酥两只尖尖的幼小耳朵直直地竖了起来,然后张大嘴巴,气聚丹田,从丹田里发出鼠生最愤怒最悲愤的声音,“吱!!!——”
哦,我们就原谅这只惨遭毁容的鼠的愤怒吧。
管家本也神色凝重地想回视着自家愤怒的大小姐,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但是在看见这只有着蓬松的雪白毛的仓鼠肚子上那难以掩饰的突兀的一抹焦黑时,还是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大小姐,我十分抱歉。”黑发的管家低下头为自己的疏忽表示歉意,祈求自家大小姐的原谅,暗红色的眼眸却又浸着丝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如果我没将毛巾抽出来就好了……噗。”
你还提!你还敢笑!
苏酥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以下犯上的黑发管家,拖着腮帮子,保持着张开鼠口的样子:“吱!”
气得跳脚的仓鼠发挥了鼠生最厉害的力量,用力一蹦。
啪——!
好的,完美降落。
完美降落在黑发管家张开的手心里的仓鼠团子啪嗒一下坐下来,两只小小的可爱的前爪指着自己被烘焦了的肚皮上的黑漆漆的地方,控诉道:“吱……吱吱吱。”
管家也困扰地歪着脑袋打量着这抹突兀的焦黑,语气沉重,却还是再一次揭开了苏酥的伤疤:“大小姐,这烘焦了的地方太难看了,完全影响了您的颜容,请务必将它剔除。”
然后他还提了一句建议:“或许我们可以给您再加一件小围巾,让您在重新长出毛之前,都能挡住您这里的……小缺陷?”
够了,管家,我命令你闭嘴。
苏酥一转鼠身,背对着这个混蛋的管家,拒绝和他继续交流。
肉呼呼的雪白仓鼠团子将目光转移到另一边金色长卷发的女仆身上,轻轻地对着她叫了一声:“吱。”
就决定是你了,我的下一任鼠爬架!
第26章 娇蛮大小姐X腹黑管家(五) 化形却难……
整个城堡的人都知道了。
大小姐和管家冷战了,而且是态度坚决的冷战。
最明显的表现为,平日里是御用坐骑的管家大人都被换成了女仆长,爱莉。
而管家则被发配到冷宫——除了上课之类的时候,大小姐是一句话也不愿意搭理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更别说,连用餐的时候,都是让女仆长爱莉来陪着进食的。
于是城堡里的佣人们奔走相告:管!家!失!宠!了!
至于失宠的当事人,却愉快地似乎完全没在意这件事情;他单方面地纵容着自家大小姐的任性冷暴力,颇有种你随意来我就看看的态度。
这让致力于孤立管家让他尝尝苦头的苏酥大小姐有点泄气。
不过现在沉醉于美人乡的苏酥也可以抛掉这些苦恼,安安心心地在女仆长温柔的怀抱里撒欢一整天。
“吱吱吱!”这只胖乎乎的肉团子兴奋地趴在金色长卷发的女仆头顶上,不时地发出指挥的命令声。
而爱莉显然与管家不同。
管家的权限可能过大而令苏酥有束手束脚的感觉,但是爱莉身为女仆长却必须小心翼翼地对待大小姐,而不敢越距发表自己的制止声。
这让终于脱离了管家魔爪的苏酥兴奋不已。
爱莉因为最近的得宠,而更多的工作重心是放在了自家大小姐身上,她保持着让头顶上的仓鼠不至于难受的姿态,步伐平稳地走向苏酥指挥的方向。
只是,越走近自家大小姐指挥的地方,这位不敢指责主人的女仆长小姐姐就神色越来越来沉重。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开口道:“大小姐,这个方向是……”
“吱?”感觉到自己的第二御用坐骑停了下来的仓鼠精大小姐疑惑地用小爪拍了拍底下的金色脑袋,“吱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