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打听孙捕头为人品行.....柳家是真小人,今日得罪了,以他们的性子必然会想着报复;
不过即使她们跪地求,柳家也不可能放江雨回来,并且欺软怕硬的本性会让他们加倍报复。
孙捕头不愿出头自然最好,但倘若和柳家是一类人,她也得先做好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
“娘!你有空没?二爷和英姑姑找你有事要说。”敲门声响起,江向南欢快的嗓音传来。
最近一段时间吃的好,江向南每天都是欢快的,沈清发现养这个儿子很容易,只要有好吃的就行,并且他要求不高,能吃上大米白面就属于非常好,有肉的话那简直好到没话说。
“有空,来啦。”
·
村子上其他人都回家去了,江水和关丽正在清洗碗盘,并按每家做好分类,待会好一一还回去。
江雨在霍冰房中,霍冰正在给她量体裁衣,做新衣裳,原本的衣裳被子布料也没浪费,全部撕成长条状,用于笔杆打磨。
原本挤到满满当当的院子,此刻空旷的很,只剩江二爷和江英父女俩。
“大嫂,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说会子话。”江英瞧见沈清出来,忙抢先说道。
沈清明白这是有重要的事要说,不想被别人听到,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难道是江雨的事?
沈清疑惑不过还是问都没问的跟上,今天的事让她明白这朝代家族以及团结的重要!
倘若不是身为村长的江家二爷帮忙号召,就凭她临时送给两三家邻居的一碗小酥肉能喊到几个人帮忙?
要不是周燕秉着娘家嫂子的身份死死挡在江雨面前,江雨所受的伤必然比现在惨重数倍;
若不是三婶赵明月用她自己的交情喊了那些身强力壮的妇人,柳婆子如何能被轻易制住?
而今日在柳家,冲在前面挡在前面出力最多的也大多是自家是本家,他们冲在前,村邻才有干劲。
人多很重要,而团结互助更重要。
不管是今日的事、不确定整不整事的孙捕头,还是往后逃难路上,单单只有她一家是不行的,得大家强才能真的好...
三人沿着村子主路往前一直走,走到田野间,江阳看着绿油油的小麦突然问道:“晌午这顿吃食你很舍得,做的很好,怕是要用去不少粮食吧,家里粮食还够不?”
小麦最快五月初才能收割,英子说晌午这顿吃食,他们这么多人又是敞开了吃,哪怕有蛋花汤填一部分肚子,面粉最少也要用去二三十斤。
足足二三十斤的精细白面,更别提那实实在在的蛋花汤。
“够吃够吃!您老放心吧,家里粮食还多着咧。”听到是关心她粮食够不够,沈清开心的应道。
江阳眉头微皱问道:“我记得你家当初小麦卖到只留下不到五十斤,将近一年时间还能剩下一大半么?”
而这一大半今日晌午一顿吃了?
沈清心里明了这是试探她呀。
想着不能穿帮,她把早就找好的理由说出:“哪能啊,早就所剩无几了,这都后来买的;
我之前送小炸肉时候提过,偶然会了一项营生,挣了些银钱,家里粮食布料都是靠这个挣的银子买的。”
江英焦急的插话劝道:“大嫂,不好的事咱不能做啊,那可是要下大牢的!
一家人哪怕吃差点穿差点没事,总比牢狱里的日子好过,要是实在过不下去,还有我爹以及本家,大家相互帮衬,日子总归能过下去的。”
沈清傻眼,她以为是关心,后发现是试探,等她以为是试探了,原来还是出于关心啊。
他们是怕她银子来路不正?怕她为了银钱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所以才会单独留下劝她!
江二爷也说道:“我和老三老五家里余粮不多,节省着些吃多少能凑个七八十斤出来,应当够你家吃到小麦续上,自家人无需客气。”
沈清知道这七八十斤粮食的含金量!
青黄不接的月份,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本就节省到不能再节省,而今三家凑出七八十斤,真真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了。
她望着尚且青绿的小麦,深吸口气,做出一个决定。
第53章 沈清的决定
沈清当然不会说出商城等事,她目光望向远处,悠悠叹息:“说出来你俩可能不信,我是做了个梦,梦里水灾逃难,又苦又难,咱们江家死了一个又一个,都快绝户了;
可能是看咱们可怜,梦里有菩萨指引,教会了我好几样挣钱的手艺,我以往给向中小子买毛笔知晓这物件贵,所以就按照指引的做了去文房四宝铺子卖,这才挣了银钱。
你俩放心,不是来路不正的银子。”
听到不是来路不正的银子,江阳江英父女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听到是菩萨梦里指引,江英第一反应是欣喜,脱口而出夸赞道:“大嫂,怪不得你对小雨不一样了,你真没辜负菩萨的指引!”
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不能怪她不会说话,而是以往的大嫂绝对不会去管小雨,更别提帮她脱离柳家接她回家!
昨日一大家子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事,今日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呢!得到菩萨指引,能不像变一个人似的么。
沈清没想到江英接受能力这么强,她呐呐的问:“你不怕我骗你?”
江英豪爽的拍了拍她肩膀,朗声说道:“毛笔又不是凭空出来的,以后总能见到,骗我也不能长久啊。”
再说本来是家人之间的担心,她不愿说拿理由诓骗他们,真出了事也只能她自行担着了。
沈清:.....难道不应该关心毛笔怎么做,能挣多少钱,甚至能不能带她一起挣钱吗?或者质疑菩萨托梦的真假。
她看向江二爷,这位以往走镖,天南地北见多识广,菩萨托梦的借口糊弄的住江英不一定骗得了他。
只见江二爷语气凝重问道:“真的有水灾?什么时候?严重到要去逃难?”
沈清:“.....夏季暴雨冲毁河堤,房倒屋塌,田地不光禾苗被冲走,就连土壤都冲秃了,牲口也是如此。”
江阳是村长,倘若引起他的重视,是不是能提前做打算?尤其是提前出发!这样就不用和大批灾民挤在一起,危险性大大降低了。
不过,“二叔,这只是我做的一个梦,真假还不知晓,你...”
江阳肯定的点头:“我明白,水灾之事关系重大,那些官老爷不管心里信不信,出于安定必然会治咱们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此事我和英子听到不会外传让任何人知晓。”
他看向江英,江英立马重重的点头保证:“大嫂你放心,我任何人都不会说!”
江阳比沈清以为的还通透,她放心的继续询问想知道的事:“二叔,倘若真的有水灾,咱们能不能提前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江阳摇了摇头,沈清以为他是舍不得田地故居,就听到他沉重说道:“咱们的路引只能在兴城范围内,去往别处官道驿站里的衙役不会放行;
逃难时人多势众,当地官员人手不够,也不愿接收灾民,大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去往别处。”
沈清心沉了下去。
她不死心追问:“那不能做个假的路引么?”
江阳叹了口气,没认可也没否认。
沈清明白过来,即使能做,也不一定是他们这些底层百姓能得到的。
江英急了,焦急喊道:“爹,要是有水灾,咱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以往七里村也遇过几次水患,但大多两三天水便褪去,需要逃难的水灾几十年前有过一次,那时她爹都还未出生。
听说紧邻兴城的巨河几十上百年就有一次大水灾,每次过后就从其他处迁人过来,江家祖先也是因此过来的。
江英知晓的事江阳更加清楚,他略一思索道:“明日我再去城里找找熟人,看能不能给你二弟也安排一个活计。”
只是希望渺茫,之前能给老大谋一个零散活计已经非常不容易,现在要给老二也弄一个,人家未必肯帮忙。
不过少不得厚着脸皮去试一试了。
江英也明白,忧心忡忡的眉头紧锁。
沈清:.....你们两人怎么没听到她话里的重点呢?
她明明说了菩萨‘教会’了她好几种挣钱的手艺,他们不贪心问问其他几样吗?
见两人急着回去,沈清只得主动提道:“菩萨教会了我好几样,其他的何不你们来做?”
江阳江英诧异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清笑盈盈道:“你们也说了咱们是本家,日子再难过相互扶持也就过下去了;
我家人少,根本忙不过来,交给你们挣银子,逃难路上结伴而行也能有个照应不是?”
既然没法单独走,亦无法提前走,可不得组个信得过的队伍么?而经过上午的事,江二爷三家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