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自保。”惠希文纠正道。
“成交。”徐闻陈伸出手。
惠希文犹豫了一秒，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在她想要抽回手时，徐闻陈突然收紧手指，将她拉近。
“不过，”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表面工夫还是要做足。父母面前，希望惠小姐能配合。”
惠希文的心跳突然加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她猛地抽回手，强自镇定道：“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两人迅速调整表情。
当双方父母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和谐画面——年轻男女相对而坐，面露笑意，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黄怡颖挽着丈夫走进来，“哟，闻陈和希文已经到啦，年轻人就是守时。”惠雲霆笑着打趣。
徐氏夫妇紧随其后，“两个孩子看来很投缘，都已经聊上了。”徐展铭同样语带笑意，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希文，来。”惠雲霆向女儿招手，“见过徐伯父，陈伯母。”
惠希文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父母身边，向徐家父母行了一个标准的问候礼：“徐伯父好，陈伯母好。”
她的声音清甜，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半点抗拒。徐展铭满意地点点头。
徐闻陈也起身，向惠家父母行礼：“惠叔，黄姨。”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姿态恭敬有礼。
两个孩子的教养都非常好，第一照面，两边父母都很满意。
双方长辈寒暄几句后相继入座。侍者训练有素地上前斟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徐闻陈的母亲陈碧蓉笑意盈盈地看向惠希文，“希文啊，这会所的点心师傅可是从香港请来的，手艺一绝，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别客气。”
惠希文礼貌回应，“谢谢伯母。”余光却瞥见徐闻陈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她突然意识到，在这场戏里，他们俩都是出色的演员。
几句话之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订婚事宜上。
“既然两个孩子相处得不错，”徐展铭放下酒杯，正了正神色：我们谈谈正事吧。关于订婚的具体安排...…”
惠希文的心猛地一沉。来了，最可怕的部分。
惠雲霆接过话头：“两家联姻是大事，这次订婚仪式，场面不能小，但也别太铺张，简约大气些最好。”
徐展铭赞同地点点头，“不错，太张扬了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我想着，就在自家的酒店办，场地熟悉，安保各方面也都好安排。日期嘛，下个月18号是个好日子，宜嫁娶。你们觉得呢？”
“下个月18号？”惠希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补充，“会不会……太仓促了？”
陈碧蓉温和地看了她一眼：“订婚仪式不必太复杂，时间还充裕，完全来得及。”
惠希文感到一阵眩晕。她下意识看向徐闻陈，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反对的话。
徐闻陈放下茶杯，声音平静：“父亲和惠叔叔考虑得很周全。”他转向惠希文，眼神中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希文觉得呢？”
这个混蛋！居然把球踢给她！惠希文在心里把徐闻陈骂了一百遍，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微笑：“长辈们安排得很妥当，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徐展铭一锤定音，“具体细节筹备时再定。”
惠雲霆点头赞同：“展铭兄说得是。孩子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徐闻陈率先表态，语气恭谨。
惠希文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轻声道：“我也没有。”
“好。”徐展铭满意地点头，“闻陈，下周带希文去徐氏旗下的酒店看看场地。”
“好的，父亲。”徐闻陈应下。
陈碧蓉补充道：“还有礼服和珠宝首饰，闻陈你也上点心，尤其是订婚戒指，得亲自陪希文去挑，知道吗？”
“妈，我知道了，明天就去。”随即转向惠希文，“希文明天有空吗？”
惠希文想说自己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没空，永远都没空。但四双期待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她，她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有空。”
“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接你。徐闻陈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菜肴陆续上桌，长辈们的话题越发宽泛。
话题从最近的商业动态一路聊到养生秘诀，仿佛这场联姻是桩水到渠成、皆大欢喜的美事。
惠希文安静地坐着，偶尔啜一口茶，表现得像个完美的大家闺秀。徐闻陈则时不时为长辈们添茶，举止得体，尽显世家子弟风范。
偶尔把惠希文和徐闻陈拉进话题里，问问他俩的看法。两人也都应答如流，给出的观点既不激进也不保守，恰到好处。
两人表现的极般配和谐，可只有他俩知道，刚刚私下达成的互不干涉约定，才是这场联姻里他们真正在意的部分。
一顿饭下来，订婚的大致框架算是敲定。
惠希文只觉得身心俱疲，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好不容易等长辈们聊得差不多，准备散场，她暗自松了口气。
第3章
众人在会所门口道别，徐闻陈和惠希文被长辈们“钦点”，由徐闻陈开车送惠希文回家。
黄怡颖叮嘱惠希文跟徐闻陈回去时注意安全，陈碧蓉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俩。
被这么多人看着，惠希文心里暗暗叫苦，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冲长辈们乖巧地点点头。
很快，会所的人把车开过来。
她走向徐闻陈，刻意保持着半步距离。徐闻陈侧身让路，手臂微抬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惠希文先行，姿态无可挑剔。
惠希文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腹诽这表面功夫做得倒是十足，脸上却还得挂着礼貌又疏离的微笑，莲步轻移，朝着车子走去。
两人走到黑色轿车前，徐闻陈快走两步，为她拉开副驾驶门。惠希文注意到他手掌垫在车门框上方的细节——标准的绅士做派。
这一连串动作可谓行云流水，尽显教养。
不管怎么说 ，惠希文还是很受用，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坐进车里。
徐闻陈没应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车子缓缓启动，经过会所门口时，他还特意降下车窗，向仍在道别的长辈们点头致意。
“演技不错。”惠希文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忍不住讽刺道。
徐闻陈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升上车窗，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惠希文正襟危坐，默默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
徐闻陈手握着方向盘，看似很专注地在开车。
过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地址。”
惠希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报出自家住址。
徐闻陈在导航上搜出地址，机械的导航声随即响起：“请在前方调转车头……”
徐闻陈面无表情地方向盘一打，车子默默调转车头，刚才开错方向了。
惠希文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路线不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点嘲讽的意味，却没吭声。
她刚才见他一脸认真开车的样子，还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呢。
他余光瞥见惠希文似有似无的笑意，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惠希文没说什么，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已不像最初那般窒息。
“下个月18号。”惠希文突然说，指甲无意识地刮着手包纹理，“你们徐家做事都这么...高效吗？”
徐闻陈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我以为你会用‘专横’这个词。”
“我是在给你留面子。”惠希文轻哼。
“不必，”徐闻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商业联姻不需要太多感情基础，流程走完就行。”
惠希文转头看他：“所以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接受？”
“不然呢？”徐闻陈打了转向灯，车辆流畅地并线，反问道：“你有更好的方案？”
“没有。”惠希文被噎住，只能叹气。
“有些事，不是想拒绝就能拒绝的。”徐闻陈的声音低沉下来，第一次透出些许真实的情绪，“就像你，明明不愿意，不还是坐在这里？”
惠希文沉默了。他说得对，他们都是被家族利益绑架的傀儡。
“我有个提议。”她突然说，“既然我们不得不经常见面，不如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徐闻陈似乎没料到这个转折，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可以。”
惠希文拿出手机：“你号码多少？”
徐闻陈报出一串数字，惠希文迅速输入并拨通。片刻后，徐闻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微信也加一下吧。”徐闻陈说，“方便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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