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百年之后,还位于赵,不过是让彼此安心的说辞罢了。
不给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怎么能拉下老脸认我这个新君。
我可以给赵曦光宠爱,让他做皇夫。
但我永远不会给他权利,给他生一个流着赵家血脉的孩子。
养虎为患,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我绝不会做。
赵曦光闭上眼睛,眼泪落了下来。
「朝中百废待兴,朕不可能总是费心思跟你说这些闲话。赵曦光,如今后宫之中诸事繁杂。干娘伤了身子,精力不济。你是朕的皇夫,需要担起重任。若你愿意,一个月后,朕会举行封君大典。」
我起身要走。
他拉住我的衣袖,看着我:「若我不愿意呢?」
「那朕便许你回安王府,继续做个富贵闲人。」我回身抱住他,想了想又说道,「好了,赵曦光,反正你那个爹也不是个东西,死了也白死。别哭了,往后跟我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教你怎么扎风筝,来年春天,咱们一起去京郊骑马、放风筝,好不好?」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凑过来吻我。
刘叔不知道在寝殿放了多少炭盆,热得很。
我从被子里钻出来,喘口气。
赵曦光抱着我,问我:「你以后还会纳新人吗?」
「看情况吧,那帮老臣烦得要死,后宫没有他们的人,他们老是不安心给我做事儿。」我低头亲了亲他,「现在没那个闲心。」
赵曦光气得咬我:「那你以后还会这么爱我吗?」
我笑了:「现在也不怎么爱啊。」
赵曦光眼睛瞪圆了,难以置信。
过了一会儿,我有些困了,说道:「我听干娘说,你吃了绝嗣的药。赵曦光,你这人,心肠软,脑子也不太好。往后宫里有了新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欺负。我呢,也说不上来万一被什么花花草草迷住了,就看不上你了。所以,你少爱我一点,到时候少伤心一点。」
「徐天命,我真恨你。」赵曦光缠住我,咬我耳朵。
他存心不让我睡觉,一路吻下去。
我将他从被子里揪出来,看着他被热气闷得,眼睛亮亮的,脸颊红红的。
「皇上,再宠幸臣一次吧。」赵曦光哀求着我。
啧,我捂住了他的眼睛。
到了最后,赵曦光紧紧抱着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把他的手臂都掐青了。
我摸了摸他手臂上的伤。
赵曦光忽然说:「那个时候,你挽箭杀我,就不怕我真死了吗?」
「不怕,你若是死了,我也会追封你做皇夫。」我将他抱住,打了个哈欠说道,「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赵曦光,你是瘦了一些。好好爱惜身子,你死了,可有大把的人等着做皇夫呢。」
赵曦光没再说话,只是蹭了蹭我的脸。
天亮以后,我醒来没有看见他。
刘叔说:「一早皇夫就出宫了,他去拜访王丞相了。」
王之远,前朝丞相,我登基以后他就告老还乡了。
他是前朝大儒,威望很高。
王之远一走,天下书生对我口诛笔伐,联合起来拒绝参加科考。
他们觉得女子当政,天下将亡,不愿意给一个女人做臣子。
一群神经病,不愿意给我做官,却愿意给老皇帝做走狗。
赵曦光是王之远的关门弟子,十分受宠。
若是他能说动王之远回朝,只需要王之远写一篇骈文,来年春闱便能照开不误。
昨夜那些话,三分是哄他的。
赵从云被我暂时丢到了定州去,让他缴了定州侯的兵权。
我当时跟赵从云说:「你弟弟好歹有点姿色,你呢,五大三粗只会带兵。要是拿不下定州侯的兵权,你就滚回边关去种树!」
赵从云闷了一声才说:「若是我拿下兵权呢?你会专宠曦光吗?」
「再说吧。」我捏了捏他的手臂,哄了他一句,「咱们总归是先认识的,赵从云,我心里有没有你,你知道的。」
赵从云这才心甘情愿地领命,去定州。
年后,他还会回宫。
再过一年,这宫中还是会进新人。
男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之。
天生我材,是让我大展宏图的,不是让我纠结于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
时间啊时间。
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一定能够创造一个盛世王朝。
我迎着光走出去,春寒料峭,百草枯荣。
我仿佛看到寒冬之后,梅花绽放的盛景。
百年之后,史书上将会如何记载我。
徐天命,出身草莽,挽大厦于将倾,定四海神州,救民于水火。
不,这些不够。
我要史书上这样写我。
【徐天命,千古第一女帝,开创元兴盛世。前无古人,希冀后有来者。】
第10章 赵曦光番外1
其实我早就听说过许多人的口中,听说过徐天命的名字。
大臣们不屑地说:「一个女贼,还能翻过天去,纵使她能打下几座城池,又如何。」
文人们复杂地评说:「听说徐天命出兵剿匪,凡是趁乱残害百姓的匪徒,都被她收服了。百姓都说她是菩萨下凡救苦救难的。此人,有勇有谋,仁心仁德。若是朝中能将她招安,倒也是得了一员大将。」
还有父皇,看到奏折以后,不以为意地说道:「虽然今年收成不好,但是该收的税还是得收,至于百姓们,再苦一年就是了。那个徐天命不是号称菩萨降世吗?将那些作乱的流民,全都赶到青州去,让她养活这些贱民好了。你们瞧瞧,这么好的主意,怎么就没人想得出来呢。」
那个时候,我对那个远在天边的徐天命,并无喜恶。
毕竟皇上不可能派我出兵平乱,他也不会发军饷给兵卒。
左右这些年来,乱军四起,他们打来打去,都不成气候。
只要赵家江山还在,我就还是高枕无忧的安王。
「你跟崔瑶的婚事,是先皇后在世时就定下的。如今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若是有了其他的心上人,我可做主,退了崔家的婚事。」贤妃娘娘和蔼地说道:「曦光,我总是盼着你好的。」
我只是一笑:「娘娘,若是我娶了崔瑶,能让崔贵妃不再与你为敌,那我便娶了。倒是我大哥,前日里写信给我,说他早有了心上人。这事儿,您知道吗?」
贤妃的目光闪了一下,将我敷衍过去。
我也没有细细追问。
后来想起,才意识到,大哥所谓的心上人便是徐天命。
徐天命那些年在外征战,少不了要银两,大半是大哥跟贤妃娘娘在背后为她筹谋。
她登基后,虽然立了大哥做皇侧夫。可是大哥并不住在宫里,而是在边关守着城。
大哥说:「曦光,我不跟你争。我这样的性格,真跟她日日相对,反而惹得她生厌。你好好的在京城,守着她过日子。」
跟徐天命在安王府相处的那六个月时间,成了我漫漫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岁月。
因为那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爱上徐天命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想想,又怎么可能不爱上她呢。
那样一个女人,拥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寒冰都无法摧毁的意志力,还有极其明媚动人的笑容。
她永远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但她的眼神永远是理智而坚定的。
在王府的时候,我私下无数次观察过她。
我想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么短的时间里,收服了王府众人,让大家对她唯命是从。
有一次,绣娘被一个醉酒的侍卫欺负。
王府中有个男人为了息事宁人,怯弱的说道:「让绣娘从了他便是,何必惹是生非呢。总归绣娘早就嫁过人,这点事情,看开点就是了。」
一向笑呵呵的徐天命,当时就冷了脸。
她冲出去,一拳就打断了那个侍卫的胳膊。
侍卫被丢在长街上。
徐天命站在王府门口,只是冷笑:「王爷还没死呢,他还姓赵。」
一句话,震慑住了那侍卫。
仔细想来,换别人说那话,是没有什么威慑力的。
可偏偏徐天命生来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凌然不可侵犯,让人退避三舍。
徐天命一转身,仔仔细细的帮绣娘扎好头发,轻柔的安抚着绣娘的情绪。
「好姑娘,让你受委屈了。」
绣娘摇着头,眼泪不断的掉落。
徐天命看向先前那个息事宁人的男人,她凝视了对方一眼,冷淡的说道:「从今日起,不许再给他提供饭食。听闻守门的侍卫里,有些好男色的。你若是饿极了,跟侍卫卖身换粮就是。」
那个男人,惨白着一张脸尖叫着:「我怎么能做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