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榴火_楚觉非【完结】(57)

  对面的男生明显愣了一下。就当甄稚以为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他淡淡地开口了:“什么?”

  “我的生日——我今年的第二次生日。”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说好的。往后每一年的今天,你都会买个蛋糕给我吃。”

  寂静的雪夜,天地一片漆黑空茫,唯有电话亭里这一豆暖橘色的灯光,如同夜晚微弱的萤火,闪闪发亮。

  一年前,也是在寒冬肃杀的夜晚,没开灯的房车,一根细细的蜡烛只能照亮他们彼此的脸,却照不明深沉入海的心事。

  “究竟谁会在乎少吃几个蛋糕?”

  “我在乎啊!我可在乎了,巴不得一年过两次生日。要不然以后每一年的今天,你都买个蛋糕给我吃,就当是给我过下半年的第二次生日?”

  ……

  “对不起,我忘了。”岳山川的声音,冷淡得如同一杯凉白开。

  “是啊,你忘了,多么轻巧的一句话。”

  甄稚突然觉得,自己对他所有的想念都在此刻化作了愤怒,“真心话大冒险,你的喜欢也说得那么轻巧,所以你的承诺也可以用‘忘了’一笔带过……你从来没变过,我早该想到的。”

  “那你呢?”出乎意料,岳山川不再惜字如金,语气冷漠地说了很多话,“你当时问我,能不能别再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发就消失。我没消失,我一直在登机口等到最后一刻,失约的人是你。”

  甄稚气极反笑:“我失约?那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改签下一班航班?”

  岳山川不紧不慢地反问她:“我怎么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言而无信吗?”甄稚继续压抑着怒火,“你落在登机口的箱子都是我帮你取回来的!那箱子是什么意思?要把北京的一切都扔下,包括我?”

  她竹筒倒豆子说完一串还不解气,继续骂道,“你都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就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我知道了,你岳山川的世界就是非黑即白,完全不顾事情的轻重缓急,是吗?”

  “那你说,孰轻孰重?林泽楷更重,是这个意思吧?”岳山川在对面嗤笑道,“重到连拨冗一分钟,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甄稚气结,语塞了半天都没能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挂掉电话前,她对着话筒吼出声:“有病就去治!”

  第45章

  潜航

  2002年的春节,四合院的小团圆缺了一大块。陈留芳在离婚后终于能回到河北的娘家过除夕,所以寒假没有接补习班和家教的工作,很早就给甄稚发了红包,坐火车离开了北京。岳明心也早早在副食店的玻璃窗前贴了休假告示,提前一周和甄青闲坐飞机回上海。所以甄稚很早就知道,岳山川放寒假也不会回到南鼓巷了。自从两人上次在长途电话里大吵一架,谁也没再主动给对方打过电话。甄稚的心里憋着一股气,而岳山川的心思她也懒得猜,只盼春节见面时相处几天就自然而然地和好了。岂料对方根本就不回北京过节——甄稚把鸟笼搬回四合院,逗弄八哥时想到它的主人,立刻翻了个白眼,索性把有关他的一切抛诸脑后。所以这个除夕,四合院不光是冷清了许多,年夜饭和大扫除更是忙坏了家里的女人们。“秋秋,把竹盖帘拿到客厅,你们仨包饺子去!”甄含琅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她正为了年夜饭忙得不可开交,油锅里炸着丸子,炒锅里炖着酱肘,得空时还要调勾芡的料汁。她大姐也不得空,在院子里费力地一节节拧干窗帘。“嗳,知道了。”寒假机票贵,张秋过年一般是不回国的。这次赶回家,主要还是因为她在法国订制的假肢做好了,得亲自背回来。嘉禾只练习了几天就适应了假肢,走路四平八稳,只要穿上长裤,根本看不出异样。休学的这半年,她已经去系里协调好,从戏剧表演转专业到艺术管理。台前至幕后,告别了闪光灯与镜头。“服装厂怎么样了?”张秋把盖帘铺到茶几上,把菜板上已经包好的饺子码上去,“听说效益越来越差?”赵嘉禾正在切面剂子,此时扶着菜刀停下来:“该咋说呢……我妈也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我受伤这半年,她为我分心不少。我都想退学去帮她了。”“不是吧?”正在包饺子的甄稚抬起头,“你要这时候退学,就成高中学历了。我听说,北京的公司都只要大学生了。”“哎哟,你是闲人马大姐?安心读你的戏剧管理!公司的事,自有咱们小妹。”张秋突然想到,“今年起不是正式加入WTO了吗…

  2002年的春节,四合院的小团圆缺了一大块。

  陈留芳在离婚后终于能回到河北的娘家过除夕,所以寒假没有接补习班和家教的工作,很早就给甄稚发了红包,坐火车离开了北京。

  岳明心也早早在副食店的玻璃窗前贴了休假告示,提前一周和甄青闲坐飞机回上海。所以甄稚很早就知道,岳山川放寒假也不会回到南鼓巷了。

  自从两人上次在长途电话里大吵一架,谁也没再主动给对方打过电话。

  甄稚的心里憋着一股气,而岳山川的心思她也懒得猜,只盼春节见面时相处几天就自然而然地和好了。

  岂料对方根本就不回北京过节——甄稚把鸟笼搬回四合院,逗弄八哥时想到它的主人,立刻翻了个白眼,索性把有关他的一切抛诸脑后。

  所以这个除夕,四合院不光是冷清了许多,年夜饭和大扫除更是忙坏了家里的女人们。

  “秋秋,把竹盖帘拿到客厅,你们仨包饺子去!”甄含琅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

  她正为了年夜饭忙得不可开交,油锅里炸着丸子,炒锅里炖着酱肘,得空时还要调勾芡的料汁。她大姐也不得空,在院子里费力地一节节拧干窗帘。

  “嗳,知道了。”

  寒假机票贵,张秋过年一般是不回国的。这次赶回家,主要还是因为她在法国订制的假肢做好了,得亲自背回来。

  嘉禾只练习了几天就适应了假肢,走路四平八稳,只要穿上长裤,根本看不出异样。

  休学的这半年,她已经去系里协调好,从戏剧表演转专业到艺术管理。台前至幕后,告别了闪光灯与镜头。

  “服装厂怎么样了?”张秋把盖帘铺到茶几上,把菜板上已经包好的饺子码上去,“听说效益越来越差?”

  赵嘉禾正在切面剂子,此时扶着菜刀停下来:“该咋说呢……我妈也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我受伤这半年,她为我分心不少。我都想退学去帮她了。”

  “不是吧?”正在包饺子的甄稚抬起头,“你要这时候退学,就成高中学历了。我听说,北京的公司都只要大学生了。”

  “哎哟,你是闲人马大姐?安心读你的戏剧管理!公司的事,自有咱们小妹。”张秋突然想到,“今年起不是正式加入WTO了吗?红叶没打算内销转出口?”

  “可能有这想法吧。”甄稚把一枚硬币塞进肉馅里,不太熟练地捏着饺子边,“我爸昨天路过新华书店,居然买了一本《哈利波特与火焰杯》,让我好好学英语——完全没发现,他买的是中文版。”

  两个表姐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甄稚忽然想到,《火焰杯》的英文原版,林泽楷早在千禧年就送给过她了。

  “泽楷哥最近怎么样了?”她自然想起了他。

  去年夏天那场车祸,让赵嘉禾失去了一条左腿,林泽楷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国庆节的时候,甄稚跟着父亲去天津看望他,人瘦得简直脱了形。锁骨中间留下紫红色的一块拇指大小的增生瘢痕,深深凹进去一个坑。

  甄青松代表老爷子表达关切,送给他一块玉佛坠子,红绳收得很短,正好可以遮住那块疤。

  “他还好,没什么后遗症。”嘉禾淡淡地说,“除了那个疤,看不出来什么。月底应该就要飞去英国读书了。”

  正在这时,客厅房门被推开,一阵冷空气夹着雪片刮进来。甄青松一脚大头靴踩到地毯上,费力地把手里一只半人高的麻袋甩进客厅。

  “上海寄来的包裹,我去邮局站点找了半天。”他看向甄稚,“是你三伯母寄的吧?”

  当然——甄稚心里暗想,反正不会是岳山川寄的。

  仨姊妹包完了奇形怪状的白菜猪肉馅饺子,端进冰箱里速冻,洗了手开始拆包裹。

  巨型编织袋里特意分了四个小箱子,分别写着她们的名字。

  没写名字的箱子是买给全家人的年货,有杏花楼的马拉糕、红白绫酥,沈大成的青团、条头糕,还有高桥松饼和五香豆。

  两个姐姐收到了雪花膏和丝巾,甄稚的包裹里是一只玩具熊。

  这只公仔熊穿着蓝白细条纹海魂衫,浓眉大眼,嘴巴由一条黑线缝了个“耐克”勾,笑出几分邪魅狂狷,丑得令人胆寒。

  “呃……”张秋凑过来仔细端详,“这是一只,男熊?”

  “人家是公,熊。”赵嘉禾字正腔圆地纠正她,“留洋大小姐,中文忘完了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