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道,“不说这些了,等老娘实绩在手,找好下家,让他自己完犊子去!”
陆嘉被她雄赳赳气昂昂的状态逗笑。
片刻,祝贺想起些什么,问她:“诶,米罗有男朋友了你知道不?”
陆嘉一愣:“没听她说起啊,她告诉你的?”
她不但没听米罗说起有男朋友的事,甚至米罗都好久没跟她聊天了,最近的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二月上旬,她最后一次问米罗直播公司跟宿舍住址,不过米罗照旧没理她就是了。
祝贺傻眼:“不是,你没看她朋友圈吗?”
祝贺与米罗虽然在陆嘉婚礼后就没怎么联系,但先前加了微信一直没删。
陆嘉更加傻眼:“她都好久没发朋友圈了。”
祝贺摸索出自己手机给她看:“什么好久,明明每天都在发啊,全是自拍。最近倒是一直发她男朋友送给她什么礼物之类。”
陆嘉接过,大致扫了眼。
而后,她又用自己手机点开米罗朋友圈。
一经比对,祝贺与她对视一眼,讷讷:“她没直接屏蔽你,就是每条朋友圈都设置了可见范围……不是,她是不是忘了把我也放进不可见里啊?”
这个答案,陆嘉无从得知。
直到晚上跟祝贺道别回家,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米罗发朋友圈都不对她可见了,为什么米罗不回她微信了,是她什么地方得罪米罗了吗?
但,这些答案,她更加无从得知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一月中旬,苏晏礼终于回国。
当晚,他便不知疲惫地把陆嘉折腾到凌晨三点多,仿佛要将这半个多月积攒的思念一股脑散给她。
到最后,陆嘉累到手都抬不起来,缩在他怀里哭着哼哼,才总算被他放过,抱着去洗了澡。
一月底恰逢苏父生日,苏父苏母选了个离生日最近的周末,把小孩都叫回家吃饭。
大家庭聚餐这日,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维持了半个多月的湿冷也被驱散不少。
陆嘉和苏晏礼是上午十点多到的。
刚进门,兰姨给他们接过外套时,看眼苏晏礼,小声提醒了一句:“你又怎么招到你姐姐了,九点半一进门,就拉着太太在花厅说小话,中间我去送茶,还听见了你的名字。”
陆嘉闻言,跟着蹙眉看向苏晏礼。
苏晏礼一脸无辜:“我能怎么招她?我现在都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哪有闲工夫管她家里的事。”
兰姨看眼陆嘉,又叮嘱苏晏礼:“没有最好。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往后别再操心你姐过得好不好……她都这个年纪了,要真过不好,全是她该的,再怎样还有苏董和太太兜底。你少跟着操心,免得又沾你一身,到时候连带嘉嘉也不安稳。”
苏晏礼温声:“知道了,谢谢兰姨。”
陆嘉也跟着朝兰姨弯唇:“谢谢兰姨。”
兰姨这才笑起来,又拉着陆嘉往里头走:“太太说你最近爱吃坚果,我准备了好多山核桃、夏威夷果……今天挑的火龙果和橙子也都不错,赶紧来尝尝。”
陆嘉先是道谢,而后又回头抿笑看眼不紧不慢跟在后头的苏晏礼。
苏母怎么会知道她最近爱吃什么,当然是这个男人的功劳了。
临近饭点,陆嘉才看到苏明礼和苏母一道从花厅过来。片刻,陶有良、张致远以及晚晚,一块跟在苏父身后,从楼梯上下来。
到客厅与陆嘉和苏晏礼见了面,除苏父苏母照旧面带笑意之外,苏明礼那一大家子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终究碍着两位老人的面子,若无其事地跟这对小夫妻打了招呼。
这餐饭吃得各怀心思。
吃过饭后,陆嘉又被老太太拉去花园聊了会天,无非是问苏晏礼对她好不好,小两口有没有闹矛盾之类的话。
陆嘉自然满腔真诚地说:“一切都好,谢谢妈妈关心。”
苏母这才一脸安心地拍拍她手背:“总算你们这对是好的。”
陆嘉心里打了个突,但也没有多问。
过了会,苏母带着苏明礼陶有良夫妻、陶晚婷跟张致远小夫妻,一块去国清寺拜拜。
陆嘉没跟着一起,而是去找苏晏礼打发时间。
苏家这套大宅实在宽阔,她虽然来过几次,但一不留神,还是在二楼迷了路。
原本她要去苏晏礼的房间,却不想在各条走廊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外,隔着门板听见里头的交谈声。
苏父近来身体调理得当,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动过要命大手术的,声音也越发浑厚健朗。
“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没事去动致远的生意做什么?他跟你姐夫不一样,到底是隔了两层的,他好与不好,自然由你姐姐一家担待,你插什么手!”
苏晏礼不疾不徐:“我这么做,自然有我这么做的理由。”
苏父默了片刻,叹气:“你们一个个的,真是……你姐找你妈埋怨这些,也是光说自己一家有多委屈,问她知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她就含糊其辞。你姐夫也是,带着晚晚夫妻俩来找我撑腰,也是死咬着不肯说清原委。我看你们是越来越不把我和你妈放在眼里了!”
苏晏礼忙接话:“爸,怎么会。”
苏父沉默。
倒是苏晏礼默了会又若无其事说下去:“不管是我还是你们,对姐姐那一大家子已经仁至义尽。她若是拎不清,以前总为陶有良来家里出头,现在又为晚晚小夫妻,那我也只能用我的办法治住他们,免得被他们搅得家宅不宁,你和我妈也不得安生。”
苏父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颇有几分懊悔落寞之意:“我和你妈前几天还在说,当年为了生一个孩子,先领养一个小孩的决定到底对不对。对你,对你姐姐,都公平吗?”
苏晏礼也略沉了声线:“爸,追究过去的事没有意义。总之,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都安安分分。”
苏父也心累,只说:“随你吧。”
顿了顿,又补充,“但你记得凡事留底线,终究要念着你姐姐曾经的好才行。”
苏晏礼淡声:“知道了,爸。”
事实上,在苏父看来,自家这几个小孩虽然偶有不合,但也都是牙齿碰嘴唇的小事。真遇到紧要关头,一家人还是合力对外的。
所以,他根本没想到苏晏礼会通知银行抽贷,让张致远差点资金断裂,关张大吉。
刚才女婿带着两个小的来找他告状,他也着实愣了好一会,还亲自问张致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致远是孙女婿,在他跟前向来谨慎克制,少言寡语。
被他一问,张致远也只含糊说了句:“可能是什么地方没留意,得罪了小舅舅吧。”
苏父当即蹙眉,再看向外孙女。
然而陶晚婷也没多说原委,只满脸委屈地跟他撒娇:“外公,小舅舅也太过分了。我承认,爸爸的一些投资是没多少价值,小舅舅拦着不让投,或者教训几句我们都认。可是致远是无辜的呀,他凭自己本事做生意,小舅舅怎么就连我们这点小生意都容不下?”
说实在的,苏父苏母私下对苏明礼夫妻俩的不靠谱也颇有微词,但这个外孙女他们还是放在心尖尖上宝贝的。
于是,苏父听完陶晚婷哭诉,就跟她好声好气地承诺:“我知道了,你小舅舅那边,我会跟他说。”
陶晚婷这才冲外公露出明媚笑脸。
后来吃过午饭,苏父又与妻子私下聊了几句。
苏母也是到这时才忽然想起,去年几个小孩都还没定下来那会,陶晚婷说过自己与好朋友都喜欢张致远。虽然当时没说这位好朋友是谁,可事到如今,苏母不得不怀疑几个小孩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将这些猜想跟丈夫说了。
苏父沉吟一会,摆摆手道:“就算真是你说的那样又怎样,都各自结婚了,结婚前的事,那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不作数的。”
顿了顿,他又迟疑一下,补充道,“就算三个小的心里还各有不平,咱们儿子也不至于跟着他们一起闹。你就别想这些陈年旧事了。”
苏母想想也是,被丈夫安抚一番后,也就不去费这个脑子了。
只不过,苏父虽然宽了妻子的心,但自己还是把这些事放在心里考量了。
所以,他这会想了想,又提点儿子:“话又说回来,不管之前你、嘉嘉、晚晚、致远有过什么过节,你这次的教训也给够了。要不是你姐姐姐夫从自己口袋掏钱,让致远渡过这次难关,他那点小生意早就做不下去。凡事点到即止,你应该是个有分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