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点点头,若有所思。
乔辞竹拍拍她的肩,不再多言,冲尧尧伸出手:“快来妈妈这儿,妈妈想你啦。”
小姑娘立刻抛弃了刚认识的帅气姑父,呲溜跳下来跑到妈妈那儿,咯咯笑着爬进她怀里。
乔辞竹一脸温柔地接纳孩子,像是拥抱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喜欢小孩?”陈璧的声音在沈欢耳边响起,激得她猛然回神。
沈欢睨他,强调:“别多想,我只喜欢逗别家小孩。”
“我也没有多想,”陈璧轻笑,将话题引到另一个方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养宠物?我负责养,你负责逗。”
“……可以考虑。”沈欢支着下巴思考片刻,歪头答。
“想养猫还是狗?”他继续盘问。
“我都喜欢,”她有些纠结,“但还是养猫吧。”
“为什么?”
“体验一下当奴才的感觉。”沈欢煞有介事。
见陈璧露出茫然表情,她才忍不住笑起来:“你没听说过吗?养猫的人都会自称猫奴。”
他老实摇头,沈欢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明明是同龄人,陈璧总给人一种跟不上时代潮流的感觉。
“其实是因为不用天天出门遛狗,太早了我可起不来。”沈欢笑够了,继续解释。
“我起得来,”陈璧表情认真,“如果你想养狗的话,我可以趁去公司前遛狗,不用你辛苦。”
“不行,养宠物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只有你天天遛它,它肯定更亲近你,那我就会不高兴。”她摇头拒绝。
见她态度坚决,陈璧不再继续劝说,将养猫这件事默默列入心底备忘录。
两人头凑在一起讨论宠物,旁若无人,沈欢冷不丁抬头,便对上乔辞竹揶揄眼神。
乔辞竹挤眉弄眼,对着她做口型:“就那样~”
沈欢忍不住叉起一颗青提,塞进她嘴里,气急败坏地胡说八道:“嫂子,多吃点葡萄。”
少说话!
陈璧没看见乔辞竹的小动作,一时感觉莫名其妙:“可你拿给大嫂的是青提,你想吃葡萄吗?”
一边说着,他已经伸手挑起一颗紫红葡萄,认真剥去外皮,递到她嘴边。
鬼使神差,沈欢低头,从他的指尖叼走这枚葡萄,一口下去汁水四溢,浸润唇齿。
陈璧抽了张纸,眼帘低垂,慢条斯理擦干指尖残留的汁液。
明明很正常的动作,被他做出来就自带一丝暧昧气息。
沈欢不自然地别开眼。
恰在此时,沈父沈琮年和哥哥沈锡一同下楼,两人神情严肃,仿佛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沈琮年的大手搭在沈锡肩膀上,重重拍了拍,似乎托付了重要事务。
沈欢隐约听见沈锡对父亲保证:“爸,你放心,我肯定能处理好。”
陈璧及时从沙发上站起身,礼貌致意:“爸,大哥。”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璧身上,暗藏着浓浓审视。
陈璧与他们对视,肩背挺直,像一株向上生长的白杨树,不卑不亢。
“你就是霍家大房那小子?临时更换的联姻对象?”沈琮年冷哼一声,先给个下马威,“和沈欢领证结婚这么久了,才知道来见我们,在商场钻营多年还拎不清主次吗?”
陈璧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欢便上前一步,站在他身边。
她抬头看着父亲,语气急促替他辩解:“爸,是我这段时间拍戏太忙了,才没来得及带陈璧见你们,要怪就怪我好了。”
“至于领证,反正联姻迟早要履行的,或早或晚都没有区别,不是吗?”
第17章
醉酒“他们今晚要同床共枕。”……
沈琮年顿时一噎,恨铁不成钢地剐了女儿一眼,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陈璧心知当初受了刺激,急吼吼地拐着沈欢去领证的事情肯定会受到沈家长辈数落,也想好了应对措施,却没想到沈欢会在她父亲面前如此维护他。
他眼角余光恰好能瞥见沈欢的神情,她就这样冲过来站在他身边,目光坚定,为他挡下指责,心头不禁蕴起丝丝缕缕的感动。
“爸,是我的错,事情办得不够妥帖,但我确实对沈欢一见钟情,才迫不及待提前履行婚约,以后我也不会辜负她,只要她愿意,婚礼蜜月我都会补上,以最隆重的规格。”
陈璧很清楚,这两位长辈都不知道他就是当年被百般嫌弃的穷小子,索性编出一套一见钟情的说辞来糊弄。
他们虽然疼爱女儿,却天然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根本不关心沈欢和谁在一起,人品如何,幸不幸福,只知道他出身差劲,唯一的标签就是贫穷,不符合他们对未来女婿的期待。
而解决措施也很简单,豪门父母掌握经济大权,只需要挥手停掉女儿的信用卡,并冷眼旁观一切。
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千金大小姐没有经历过贫穷日子,肯定会撑不住,抛弃情人回归豪门,
接受约定好的联姻。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陈璧从未怪过她,她不是喜欢被豢养的金丝雀,而是渴望自由的飞鸟,鼓起勇气于他的心岛上短暂停留,最终却被捕鸟人无情带走。
“……并且,霍氏集团会向沈家提供全方位合作,不遗余力,包括近期沈家公司面临的麻烦。”
陈璧上前一步,护在沈欢面前,不急不缓地一条条承诺。
沈琮年的试探得到满意回应,严肃神情逐渐缓和:“你消息倒是灵通,但这件事还算不上麻烦,我们可以自行解决,不必霍家插手。”
陈璧不再多言,点头应是,牵着沈欢坐回沙发。
“你今天吃枪药了?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火气这么旺?”梅泽兰在一旁小声埋怨。
沈琮年觑她一眼,有些无奈:“好好好,我等会儿少说话,行了吧?”
到了饭点,吴妈来客厅通知大家,于是一行人暂停闲聊,转移到宴会厅。
宴会厅装饰得古朴典雅,两名长辈坐在上首,其余人依次顺着长桌落座,管家领着佣人进门上菜,一切井然有序。
沈欢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无聊地敲打着,黄花梨木触感温润,浸着岁月痕迹。
梅泽兰抬头扫视一圈,心底忍不住感慨,这是近段时间以来,沈家人最齐整的一天。
自从儿女结婚以后,一个个都搬出去住了,就剩他们老两口住在偌大的别墅里,难免染上几分孤寂。
沈琮书端起酒杯:“让我们欢迎陈璧正式加入沈家,成为同舟共济的一家人。”
陈璧表情沉稳,双手捧着酒杯站起来:“感谢爸妈,愿意信任我,将宝贝女儿托付给我,请放心,今后她也是我的宝贝。”
沈欢尴尬,恨不得将头埋到桌子底下,把自己彻底藏起来,她暗地里揪住他的衣角,疯狂示意他少说一点,肉麻死了。
沈琮书见他礼数周全,话语间不带一丝傲气,倒是十分满意,一向严肃的面容总算松弛下来,同陈璧碰杯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融洽,陈璧面对岳父和小舅子的轮番灌酒,纷纷来者不拒。
沈欢眼睁睁看他一杯接一杯酒下肚,面色无甚变化,耳根却悄悄染上薄红,目光也透出恍惚迷离。
“爸——”沈欢拖长尾音撒娇,略带不满盯着两个罪魁祸首,“少喝酒,多吃点菜,对身体好。”
沈琮书喝酒容易上脸,此刻面色红润,闻言摆摆手:“听你的,我不喝了,沈锡,今天高兴,你陪陈璧多喝几杯!”
“好。”沈锡刚一应声,便对上妹妹虎视眈眈的目光。
哟,这么快就心疼上了?他顶着吃人眼神,替陈璧续上一杯酒,暗想。
沈欢见状咬牙,赶紧向嫂子投去求救信号。
乔辞竹立刻会意,在桌子底下一脚踢上沈锡小腿,低声威胁:“别喝了,尧尧闻不得酒味,再喝今晚准备好睡书房。”
沈锡一个激灵,顿时醒酒了。
他看看老婆,再看看手里的空酒杯,乖巧地倒扣在桌面上,按着额头装醉:“爸,我也不喝了,有些醉了。”
梅泽兰没发现其中的暗流涌动,放下筷子担忧道:“我让吴妈给你们三个熬点醒酒汤,一天天真是闲的,跟年轻人拼什么酒?”
陈璧安安静静坐着,视线盯着桌面,有些拙笨。
沈欢悄悄挪动椅子靠过去:“醉了?”
他动了动眼珠,慢吞吞看着她,露出淡笑:“……没醉。”
沈欢腹诽,醉酒的人根本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吴妈端着一壶醒酒汤过来,盛出三碗,沈欢眼疾手快端走一碗,盯着陈璧喝完,才稍微放心。
宴席到了末尾,几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梅泽兰干脆劝他们都住下来,反正别墅里子女的房间都保留着,日日有专人打扫,铺上被子就可以休息。
陈璧看似行动正常,却明显失去思考能力,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哑巴,她犹豫片刻,索性做主选择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