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闹!”他抬手,又打算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却被麟寻一把抓住手腕:“父亲,你打我也没用了,这些都是既定的事实,献流已入人世经历情劫,若不出所料,归天后他应该会去退婚。”她垂眸,“即便他不去,我也会去,我不怕你了父亲。”
老龙王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心属青泽,师父要怎么罚我一概认下,今日只是告知你,不是来同你商量的。”
“你,你,你个孽畜!”
麟寻对他的吼叫质问批评视若无睹,反而转身抬手:“孩子们,出来见见爷爷。”
老龙王稳住心神,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房门,不多时,有个小孩探头探脑地钻出来,身子圆不溜秋,形容可爱。
他眨巴着眼睛。
不愧是他老龙家的血脉。
后头情况就不对了,接二连三,没完没了,他脑子嗡嗡作响,直到耳边传来一层又一层恍若海浪扑来的爷爷。
“爷爷,爷爷,爷爷……”
无穷无尽。
他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有些难以呼吸,偏偏这些奶团子并不畏惧他的凶相,反而将他团团围住,亲昵地蹭他。
“哎。”他沧桑地应了一声,望着麟寻的眼神愈发惊诧。
“父亲好好养伤,至于战书,我已递给了师父。”麟寻走近他,“师父回信,三月后,她在天界铜陵台上,等你赴约。”
“你,你,你……”
麟寻微微一笑:“希望父亲得偿所愿。”
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老龙王再受不住了,他耳中传来铮鸣,天旋地转,气血上涌,直直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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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扶西喜欢他
◎喜欢得激动落泪◎
水幕四合,脚底悬空,头顶落下如瀑的日光,除了时不时有几条游鱼经过,这海牢里除了扶西献流二人,再也没有其他生灵。
扶西眼皮耷拉,她早已分不清头顶是月光还是日光,海水从身边流过,似乎根本没把时间一起带走。
她叹气:“过了多久了?”
献流摇了摇头。
“我总算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坐牢了。”她形容颓丧,缩在角落,五官耷拉着,“本以为龙王殿下要让我们尝尝刑罚的滋味,现在看来,她应该只是想单纯地折磨下我们的心罢了。”
她双手托着下巴:“那战神和右护法什么时候历完劫啊,仙界一天,凡间一年。”她掰着手指,“凡人寿数八九十,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呆,三个多月!”
她清醒过来,这也太久了,如此的孤独寂寞冷,哪里捱得住,她从化人形到现在,还没过过这种苦日子。
她望向献流的眼神里不免带了点怨念,偏偏这人不是傻子的时候话不多,还怪不好玩的。
献流察觉到她失落的神色,心中明了几分,于是乎凑过去:“不如,我与你讲讲我的事? ”
献流仔细回忆了一番,说实话他的前半生极其无趣,每日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四海未定,他持剑奔赴战场,六界初平,他往返凌霄宝殿和启明殿,在如海的公文里浮沉,忙得挪不出半根筋来好好想想自己都在干什么。
扶西听他这样说,眼睛不由得泛光,说实话这人整日里冒充战神被打脸,她也挺好奇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献流对上扶西颇有些期待的目光,只觉得心头一软,唇角已经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是个天生地化的仙胎,不过自有记忆起已经身处天寒地冻的昆仑雪山,睡雪山,喝雪水,穿着单薄的衣裳,赤脚行在漫天大雪的山中。
他记不清自己倒了几次,又醒过来几次,只想起最后一次醒来,已经在一个温暖的木屋里。
师父救了他,还将他收作徒弟,彼时六界邪祟入侵,不得安宁,他也想过寻找之前的记忆,可都无疾而终。
师父后面又收了越来越多的徒弟,西海龙王之女麟寻,蓬莱少岛主褚易……
“那你们大师兄或者大师姐呢?”
献流温和的神色变幻一阵:“其实,大师兄与师父成亲后,我们便不叫他师兄了。”
扶西眼睛俶尔亮起:“有些,有些刺激。”
献流本就在角落,扶西听到这里,颓靡的精神立刻恢复,硬是不管不顾地又挤过来,笑意盈盈地瞧着他:“怪不得,总感觉你像个老妈子似的对待师弟师妹们,原来是是替了大师兄的班啊。”
“可惜后来师兄不慎被邪祟入体,师父含泪将他斩杀,自此带着我们征战四海,再也没回过昆仑山。”
扶西愣了愣,望着献流有些惆怅的神色,手忙脚乱地扯开话题:“没想到你看着年纪不大,居然都这么老了,怪不得你那些师弟师妹同你说不来。”
献流果然收回了注意力,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很老吗?”
扶西逗他:“老啊,干巴巴的。”话未完,她却见献流神色又怅然起来,心头生出不解,这六界的仙妖魔怪,那个不是大几万岁,他有什么好焦虑的,“又没什么,我不嫌弃你。”
献流听完轻笑出声:“其实很多时候我过得还是挺无趣的,不是修炼就是批文,总是尽量让自己忙碌一些,我怕停下来便忍不住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扶西,我觉得我做错了事。”
扶西与他对视,眸色撞到他眼底几乎深不见底的情绪里,莫名其妙,她似乎也被这无形的目光所牵动,心头竟涌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