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顺口气,揩揩脸上的水,就有人把她跟个“大”字似的架了起来。
完了,上岸的地方还是没选对。
“神仙,神仙上岸了——”
“神仙——”
“拜见神仙——”
扶西望着脚下迅速移动的沙石,再看向旁边那些举着火把载歌载舞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回头,献流也被人架着举高狂奔,脸色青白交加,比她的还难看。
意识到扶西的目光,他还把头扭开了。
半晌,两人终于被放了下来。
“二位神仙,多亏了你们,圣湖重生湖水,天佑加罗啊——”来人衣着光鲜亮丽,珠宝璀璨,皆非凡品,一看就不是小人物。
扶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四五圈,立时装腔作势起来,她躬着身子微微退后:“都是贫道分内之事,言重了。”
“啊呀!看二位神仙衣着,莫非是从中原来的?”
扶西颔首。
献流十分自觉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指微微蜷起,扶西身上湿透的衣裳立时干透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累极了。
众人见状,愈发对二人乃当世神仙这一说法深信不疑,有胆子大的已经跪下来磕头了。
扶西神色从容不迫:“贫道途径加罗,见百姓受旱灾之苦,于心不忍,本欲在深夜寂静时悄悄施法,不想闹了这样大的动静。”
献流抿了抿唇。
原来这衣着光鲜的男子是国主大儿子乌特,素有贤名,他一拍手,立时朝着扶西鞠躬:“加罗有幸得神仙相助,父王已经知晓此事,还望神仙能进宫,让我们好好感谢您啊!”
扶西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她竭力按住上扬的唇角,摆手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不求回报。”
按捺不住众人的热情,扶西和献流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登上了去往皇宫的轿辇。
“这位是?”乌特咧嘴笑着,望向献流。
扶西哦了一声:“这是我徒儿。”她脑海里飞快地过着,实在想不出合适的名字,于是朝向献流不断挑着眉毛。
献流朝着乌特拱手:“南疏。”
“哦,南疏道长,辛苦你们了。”
献流点点头。
扶西终于放下轿帘,板了太久的身体自在地向后倒去,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也太凑巧了,等救出小红生,我还得给他讲讲这个笑话呢。”
献流却坐得笔直,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模样。
扶西又立起来,抬着手往他脸前摆了摆:“怎么不说话?”
献流终于肯眨眨眼睛,却不去看扶西:“不知道说什么。”
扶西重重拍了拍他的背,献流剧烈地咳嗽起来,扶西见状马上递过去一杯水。
“你就不是享福的命,明日国主肯定要宴请我们,到时候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数不胜数,你不期待吗?”
献流虚握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两声:“还好吧。”
扶西见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心生怪异,再看看二人之间的距离,说是楚河汉界也不为过。
他刚刚哪里又丢脸了?
又是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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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从天而降的鹰
◎男女主初见一定要撒花瓣吗?◎
扶西跟着引路的侍女踏入宫殿,不由地睁大了眼睛,亮得几乎可以照镜子的地板,灵巧华贵的雕像,处处可见的红蓝宝石镶嵌其中,富丽堂皇。
路上竟还遇到了那位十公主,她见到扶西,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立时被欣喜压下去。
“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神仙?”公主眉目深邃,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浑身上下的宝石都没有她的眸子耀眼。
扶西微微躬身:“不敢不敢,贫道只是比他人多修得些缘法罢了。”
“听闻你已经三百多岁了,真看不出来!”公主热心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笑意盈盈,“可惜了,父王找我还有事,不然一定要你去我那里坐坐!”
扶西熟稔地应着,眼看着那公主阔步越过她,又回过头来朝她眨了眨眼。
莫名有些熟悉,真是怪……
不等扶西多想,卧房已将她惊到了。
睡觉的地方比他们住的客栈宽了至少十倍,连纱幔上都坠满了宝石,扶西躺进云朵一样的软被里,居然忍不住去想若是抠一个宝石下来,那得值多少钱!
一转身,她又摇了摇头,俗,俗不可耐。
她好歹是个神仙。
*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没了献流这傻子的打扰,扶西难得睡了个好觉,她才起身,便有五六个侍女鱼贯而入。
抓着她洗脸漱口,梳妆穿衣,甚至就在她打哈欠的功夫,那柄临时买的拂尘都安置在她怀里,连乱糟糟的毛都梳好了。
下一刻,她就在侍女的拥簇之下来到了正殿,扶西尽量保持着目不斜视,以契合自己三百多岁的老人身份,却还是被宫殿里的宝石闪得睁不开眼。
宝座之上,应当是加罗国主,看着五十多岁的模样,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美,如今他笑得开怀,看着倒是十分亲切。
“想必这位就是唤醒圣湖之眼的神仙吧!二位快快到孤身边落座!”
扶西一脸的宠辱不惊,慢腾腾地在加罗国主下首落座,甫一坐定,就有数不清的珍馐美食端了上来,玉著银碟,奢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