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此人背景,家族曾是开国功臣,世代都是武将,行军打仗的能力比她高出不知多少,若是二人对上,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讨到好。
只是面上她仍然保持着冷静,没有自乱阵脚,而是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该训练的训练,该读书的读书,他们能来,他们也能防。
自古以来攻城本就难于守城,对方既然敢来,想必做了十足的准备。可是他们这边……王谢想了想手下的几个武将,以及尚且不怎么完备的智囊团,再加上当下能称之为武将的自己,头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这边,好像真没有人能在武力上胜过这个世代武将之后。
但打不过不代表不能找帮手,王谢直接拿出玉佩,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王子怀,询问他应该如何处理。
王子怀认真听着,看着远处下属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说,我手下一个姓吴的武官的后人,两百年后拉起了一支军队,成就了不小的势力,现在还准备过去打你?”
“是这样没错,”王谢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叮嘱道,“你的语气不对劲,那可是你的下属,别想着什么从根上解决或者是什么一劳永逸的事情。”
王子怀刚刚升起的气势顿时消散,他把玉佩拿远,又一只手捂着眼睛:“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说也是跟着我打仗的兄弟,我怎么会那样做啊!”
“最多找个理由和他打一架,不能再多了!”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王谢收了心,语气也严肃不少:“如今这个状况,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这样也会让己方人数损伤大半,即便赢了,也会成为别人的口中餐,那只能用些计谋,想办法对敌了。
而那边的王子怀则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当然是冲过去和他打一架!”果然,符合他的个性。
听到回答的王谢先是沉默,而后准备把玉佩继续放回去。这样的答案只适合王子怀,不适合自己。
听到对面王谢动静又没有等到回答的王子怀果断喊道:“别啊,你们总是要在战场上相遇的,难不成你还要避开吗?”
听到这里,王谢又把玉佩拿了回来:“那你的意思是?”
王子怀单刀直入:“打不过就群殴!”
王谢又把玉佩塞回去了。
·
王子怀那边再度听到王谢声音的时候,是在半月之后。王谢那边刀兵阵阵,叫喊声与刀枪声此起彼伏。
“你在战场?”王子怀正襟危坐,他现在也知道此刻容不得一点失误。
“
是啊。”对面的王谢回答得漫不经心,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极点,时刻注意着周身的威胁。在和王子怀对话的时候,手上的长枪又挡下了一轮攻击。
“还是和上次和你说过的吴庸。”
“小心背后!”听着对面的声音,王子怀也屏气凝神,想替王谢分担,他知道王谢总归是要去战场的,尽管他劝过对方,以王谢现在的武功还当不了主将,但他也知道王谢不会听。
王谢没有转身,而是一个反手,后面的攻击就被她挡了下来,身边的将士也很快聚集,把一群敌军挤到了旁边。
“小祖宗,”王谢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达到了顶峰,她看着周围人通红的双眼,不知为何笑了出来,“你说的没错,群殴效果果然好一点。”
王子怀认真聆听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就怕接下来王谢说的话是对他最后的告别。
他知道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瞬,所以他怕了,他甚至不敢放开了呼吸。
“我在他率军过来之前就和他北面的对手约好了,等吴庸出来之后,就让他们去攻打吴庸手下的几个郡,我在这边截人,分散兵力。”
“他来攻城的时候看上去可生气了,一个劲地骂人,想要快点把这里打下来……”
说到这里,王谢只感觉一阵轻松,对方是名将之后,但还是低估了人心的算计,她不过是把双方的利益摆在面前,原本答应和吴庸暂时停战的对手就出尔反尔,让吴庸吃了个大亏。
“可是我们没有出来人,他想要强行攻城,结果你看,”王谢手上的长枪已经浸满了血水,可是她很开心,开心到远处还在指挥侧方攻击作战的夏娘子都能看出来,“急则生乱。”
“王谢!”对面的王子怀也被她的喜悦感染,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好像与她一起处在战场,见到了她力对强敌,多方斡旋,最终引得敌军自乱阵脚的那一面。以往的战斗他每次都会往前冲,败在他手下的敌人不知多少,可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轻松。
“王谢,你要赢了!对面主将已死,剩下的已经不足为惧!”
王子怀听得出来,对面的进攻已经乱了章法,结合王谢方才的话语,想必主将已经战败。而现在对面已经陷入混乱,不过是凭着一口气在战,只需要再扰乱一番,对面就能放下武器投降。
“是啊,我要赢了。”王谢擦了擦脸上溅起的鲜血,拿着刚刚斩下来不久的吴庸头颅,在周围将士的保护下振臂一呼,“吴庸已死,尔等还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