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惠脑子晕晕的。
刚才?刚才没和他讨论这个话啊?
她想不起来,只能用很可怜的声音说:“是......daddy......”
沈宗良给她提了个醒:“我是你最最......什么?你乖,再说一遍。”
且惠顺嘴就说:“是我最最心爱的人,这个吗?”
“把这个吗去掉。”
且惠含着他的耳垂,拢出一圈潮热的湿气,用只属于他的音量说:“沈宗良,你是我最最心爱的人。”
那天她漂漂亮亮地出门,弄了个一塌糊涂回家,一上楼就迫不及待把自己从裙子里剥出来,去了浴室清洗。沈宗良跟在后面收拾,好心情地把她乱扔一气的东西捡起来,一样样摆好。
管阿姨要来帮忙,沈宗良笑着说不用,让她早点去歇歇。
且惠精疲力尽,还泛着红晕的脸一陷到鹅绒枕头里,很快就睡着。
等到沈宗良关了灯,摸黑在她身边躺下时,听见了她匀称的呼吸。他失笑,在车上就一直不肯理他,这好在是睡了,要不然还有得哄。
隔天吃晚饭,沈宗良坐在餐桌边,眼看厨房端上来两盘青菜以后,就没动静了。
他敲了敲桌子,把管阿姨叫过来问:“今天就两个菜,一个芥蓝一个菜心?谁的主意?”
管阿姨面上露出微微难色,她说:“是太太,她去上学之前对我说,你火气太重了,要吃清淡一点,这周家里全都炒蔬菜。那要不然,我让厨房再烧两个......”
“不用了,她说什么是什么吧。”沈宗良拣起筷子来,眼神坚毅地尝了一口,真叫个难以下咽啊。
偏偏唐纳言来找他,叫了一路的“老沈”,都没听见人应。
在餐厅看见他的时候,气得用档案袋敲了下他的背:“鬼掐你喉咙了!”
沈宗良搛起一片芥蓝,抖了抖,还是丢下了。
他把筷子一放,说:“没力气,说不出话。找我干什么,直接讲。”
唐纳言指了指那两个盘子:“我说,你们家伙食可真够朴素的,这起什么作用?”
沈宗良喝了口茶润喉咙,他说:“昨天吧,且惠来办公室找我,我没忍住,做了点火急火燎的事儿......我这么说,你能听得懂吗?”
“懂。”唐纳言斜了他一下,“不就把持不住吗?你甭废话,直接说结果。”
他拿下巴点了点面前的菜:“结果就在这里,小惠给我下了个警告处分,让我一礼拜都吃这玩意儿,清心寡欲。”
唐纳言强忍着笑说:“她没做错啊,违纪问题的行为构成要素是违规加有责,你两样都占哪。”
“你吃没吃饭?”沈宗良摆了摆手,不再和他掰扯这个问题,“没吃就坐下来,陪我吃点。”
唐纳言先是感激他的热情好客。
然后赶紧说不了,“我吃过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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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幼圆,是第二年的冬天。
当时且惠已经出国,在哈佛法学院联培。幼圆从纽约过来的前两天,波士顿刚下了一场瓢泼大雪。
那天晚上,且惠还在卧室里读reading,她裹着毯子,旁边架了平板和沈宗良视频,边用记号笔划线边说:“真服了,每周两百多页打底,来之前我觉得我稳A,现在.......艰难拿个B吧。”
沈宗良在那头笑:“这你要问我,我可就有话讲了。”
且惠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她说:“对啊,你老美国留子了,哎,你们教授布置的reading list多吗?怎么读的呢?”
“听我说啊,首先你要知道,这两百页的material里,真正对你有用的,可能就那么五十页,不用每一部分都精读,更不要去死抠字眼。首先是introduction和conclusion这部分,大致结论......怎么了?”
沈宗良说到一半停下来,发现且惠已经开始神游,他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且惠托着腮,突然说:“你讲英文好性感,以后我们用英语对话吧,好不好?”
沈宗良无端端地哽住了。
他说:“拿个B挺好的。我这里还有事,不说了。”
且惠准备睡觉的时候,天上开始下雪,她披着毯子走到窗边,开了一点缝,呼啸的风又把她刮了回来。
这场雪下了一天一夜,雪厚得连扫雪车都工作不了,根本出不了门。
因为幼圆提早就告诉她要来,且惠差不多就跑到窗边去看,观察雪扫到了什么程度。
幼圆是中午到的,出电梯的时候,碰上了全副武装,穿着厚羽绒服,戴了水貂帽、围巾和手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上还拿着铲雪锹的且惠。
两个人照面过去,幼圆竟然没有认出她。
激动之下,且惠企鹅一样挪到她面前,“嘿!”
忽然窜出个人,幼圆往后缩了一下,心道您谁啊?
她笨拙地把雪锹放到了一边,又扯掉手套和围巾,这才露出半张精致的面孔:“我呀,你连我都不认识!”
幼圆捂了捂嘴,叫道:“天哪且惠,你搞成这个样子,上哪儿去啊?”
且惠抱着她的雪锹说:“我准备去给你扫雪呀,你看下面,雪一直下个不停,扫雪机刚扫出来,路就又封住了,我怕你们的车开不过来。”
幼圆把她的家伙抢下来,“放着吧,别再砸着自己了,我可不敢劳动您。李明德技术高超,他正停车拿东西呢。”
且惠拉着她进去,“那我们走吧,里面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