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野看她哭得白里透红的脸,果真是可怜劲十足,便答应了她。
林梦洗完脸和手出来,看见餐桌上有一碗看起来香香的东西。
姚野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然后说:“吃吧,心里难受,多吃点甜的。”
现在,林梦觉得自己特像一条丧家犬,如果以她现在的狼狈样去到大街上,别人肯定以为她是被丈夫家暴后赶出门的女人,没钱没工作更没有娘家可以依仗。
这时候再和姚野客气,倒显得她虚伪,说过谢谢后,便坐下来开始品尝美食。
碗里的是红枣桂圆西米露,是果果最爱的东西。今早上学临走前,他特意跑到还在睡觉的姚野跟前,说自己要吃红枣桂圆西米露,并用小手摸姚野的脸,说一定要做给他吃。
林梦放下勺子,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沙发上的人拿着遥控器换台:“没有。”
“好吧。”林梦像是期待落空了一般,拿起勺子,继续吃东西。
姚野放下遥控器,瞅了她一眼,有些不忍心:“你想说的话,我可以当听众。”
林梦喜出望外,又来了精神:“真的吗?”
“真的。”
她快速将碗里剩下的东西吃完,然后将碗拿到厨房洗干净,又把手洗得一尘不染。
到客厅后,她选择坐在靠近门的左侧沙发上,然后开始滔滔不绝:“我妈控制欲很强,她想让我回去,接受她给我安排的人生。”
“那不是挺好,父母给你铺路,你都不用费心了。”姚野说。
“好什么,她现在想让去坐办公室,不当作家了,然后和骆嘉凡结婚,组成一个小家庭,再给她生一个大孙子,这就是她给我铺的路。”林梦说。
“听上去也挺好,成家立业,普通人的一生不就是这样,你有未婚夫,叫骆嘉凡?”姚野问。
“怎么可能是未婚夫,顶多算个前男友,你不知道,我妈可满意他了,说他农村出身却考上了华兰大学,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律所合伙人,让我非他不嫁呢。”林梦越说越气,刚刚被甜食安抚的心又开始激动起来。
姚野的眼神仿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尘封已久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必须要拿出来抖灰才行。
他找了个要去店里上班的借口,送走了林梦。
可林梦并不知,今日他店里打烊,是休息的日子。
林梦回了自己屋里,拿吸尘器拖了好几遍地,还是觉得地上有灰尘。
直到三天后,她心里才觉得舒坦,地板也没了灰。
在过去的三天里,她一直想和姚野见面,表达感谢,还想和他分享一点日常,虽然可能会被拒绝,但不知为何,总会在内心隐隐地期待着。
她去了酒馆,姚野不在,也去诊所问了姚楠,姚楠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同样的,果果和周大爷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这天傍晚,林梦在阳台上,用降噪耳机听歌,她一眼就注意到朝烛火店走来的人,他穿着浅灰色的卫衣,脸上又带着伤。
林梦趴在阳台栏杆上,头发自然地垂下,她欣喜地叫道:“姚野,你去哪里了?”
楼下的姚野,抬头望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然后继续走路。
林梦想到他可能是怕周围邻居误会他们关系太过亲密,于是拿着礼物,跑到二楼转台等他。
她来回踱步,咬着唇暗暗发笑,心又跳得厉害,趴在栏杆上看了楼下,姚野还没来,她也不再来回走,只站着静静地等待着。
当姚野出现在她眼前时,她不自觉地微笑:“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姚野身上带着红花油的清凉味道,站在她面前:“你这种和我很熟稔的态度,会让我后悔那天收留了你。”
还不等林梦说话,他便开门,然后关上了。
林梦手里拿着的盒子掉在地上,一对袖扣掉了出来。
她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什么叫于万米山巅跌落谷底,此刻,深深地体会到了,难过还是羞愤,她分不清楚,但身体在发抖,她是知道的。
在心底嘲讽了自己好几遍,她才上楼,连掉在地上的袖扣都忘了捡。
第8章 Chapter8:苦忆
四月中,天气已经回暖,在清晨与傍晚就算只穿薄薄的针织衫,也不会感到冷。
但今日没有太阳,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华兰大学图书馆窗外长满了绿植,如果没有阳光透进来,屋内是需要点上两盏灯,才更有利于保护因看书而疲劳的双眼。
姚野坐在阅览室,放下笔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已接近十二点,他收拾好东西,刚从图书馆出去,就碰上了骆嘉凡和刘远。
他们三人是华兰大学法学院有名的三剑客,一起参加的辩论比赛从未输过。
“今天是阿野生日,就不在食堂吃了吧。”刘远提议道。
“去吃火锅,我们常去的那家。”骆嘉凡说。
三人出了校门,去了火锅店,路上,骆嘉凡还提议给姚野买个生日蛋糕,姚野说不爱吃那东西,再说三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吃蛋糕,画面很尴尬。
吃饭期间,骆嘉凡提到了保研的事,刘远没吭声,姚野倒是说已经在准备了。
吃完饭,三人都抢着结账,最后是骆嘉凡和刘远平摊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