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煾予就扶住她的手,淡声说不必,“车可以停在四合院里,这里路滑,你少走一截路,免得我心疼,又想抱你。”
姜蝶珍红了脸,说好。
车辆驶进入院落。
青灰的旧式设计,黛灰砖瓦,静谧古朴。
她刚探出头,居然看到了,满树梢的丁香。
进入一月后。
北京的天气忽冷忽热,天气晴朗,霜树空枝。
丁香枝枝蔓蔓,开在了冬末的薄雪中。
她推门下车,就进入了一场紫色的迷蒙旧梦。
在清香迷离中。
她听到了里面有喧嚣的音乐声。
姜蝶珍一时情怯,停住了脚步。
景煾予已经让司机泊好了车。
他走过来,并肩站在姜蝶珍身边。
他陪同她,一起欣赏着眼前,“细叶带浮毛,疏花披素艳。”
“是在等我吗?我陪你进去。”
听到这句话。
姜蝶珍的眼睛里波光流转。
盛纨他们带她,来过这种类似的俱乐部。
那时候,她要从胡同口开始,走很久的路。
这段漫长的路。
她每次从看到路口的刺槐树开始,就陷入煎熬。
姜蝶珍要一直想着怎么周旋,才能把自己的朋友救出去。
之前的她,总觉得眼前,是一叠无论如何也攀爬不过去的山峦。
姜蝶珍没什么阅历,也不识多少风月。
和那些男人沟通交流。
每个字,都会让她觉得,自己被挑拣,被凝视,被轻薄。
可是现在。
她细白稚弱的手指,被景煾予牢牢地包裹在掌心中。
就好像,她本来身处在即将陆沉的地震带,却被拯救进入了水草丰茂的平原。
景煾予给她的温暖。
让她在期盼他,更多的拥抱和吻中。
生出一些稀薄的妄想。
是不是这场婚姻,并不全是表面演绎?
这样想的话。
她可以一头栽进这场丁香邂逅中,长醉不醒。
景煾予把她护在怀里,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鼻尖。
他的声音轻若涟漪:“不用紧张,挽着我的手。你不是来宾,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
第22章 .刀尖蜜
日光沉静, 笼罩在头顶。
姜蝶珍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她回望向景煾予,眼睛像蕴着蜜,翕动的眼睫似花枝抖落, 空气中摄着甜粉。
她甜甜地说:“景煾予, 因为你在, 我很期待春天。”
两人手指在袖口中紧紧缠扭, 暖意醺然。
他刚把她揽进怀里。
两人就听见花廊下,传来陶瓷破碎的声音。
“铮——”
清脆的迸裂声, 就像琴弦崩断前尖锐的绝唱。
门扉被人从里面推开。
里面的音乐声, 伴随着京片子的叫骂传来。
接连不断被扔出的, 是各种昂贵的茶具。
菱花茶壶,紫云石瓢,九头咏梅,从廊下招呼了出来。
“哐当——”
姜蝶珍脑袋一片空白, 她忘了躲闪。
景煾予和她近在咫尺, 手臂施力。
男人掌心搭在她的后颈, 把她拖进怀里。
几乎是刹那间, 周围的那些喧嚣, 都被他震耳欲聋的心跳覆盖。
他的怀里很安然, 很惬意, 阻隔了一切的危险。
“不用怕,有我在。”
景煾予揉了揉她的黑发。
感受到她呼吸撩到他的心口,烫得心脏都快要融化。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柔软的小小的人依偎着自己。
在他们眼前。
一个额角带伤的男人出现了。
他被迫近的火力赶出来,呈跌倒状向后倒。
蒋淮铭边躲边骂:“我说,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婚前也约定各玩各的,你管这么宽有意思吗?”
“我管你什么了?我只不过是看不惯, 你护着她的样子。要知道,现在别人都在笑话我。”
气急败坏冲出来的女人叫汤依意。
是蒋淮铭的现任妻子。
她还准备把右手拿着的手袋拍过来。
远远的,汤依意看见景煾予神色不虞。
于是停下手上动作,恭敬道:“予哥,刚才惊扰到你们了。”
景煾予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干涉。
周围所有事,他都无为而治。
但这副漫不经心又稍显淡漠的模样,让人在暴露出来的错漏中,逐渐心慌意乱,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汤依意停下脚步,奈何实在无法消气。
遂抬起手。
她风风火火地扇了男人一个耳光。
“别以为勖玫会看上你。”
蒋淮铭用舌尖,抵住被她的巴掌扇得出血的唇角。
他倔道:“她是否看上我,根本不要紧,重要的是,现在是我的人。”
汤依意气笑了:“蒋淮铭,我祝你和她百年好合,我看你没了我家扶持,还能怎么捧她。”
接着,她转身离开。
蒋淮铭艰难地稳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