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老爷子摇头叹息,感觉自己儿子资质庸常。
他语气平和:“你没懂我的意思。”
姜芷兰一直都是精明能干的,比方博更具有魄力的聪颖女性。
她提点道:“爸需要的,不是那副仲怀震的字。龙湖那边要建城市开放地标。而住.建.局的一把手,是仲怀震的学生。”
姜芷兰静看佣人们,擦拭家里的工艺品。
她用手指挥道:“你们应该先擦门口的景泰蓝青花瓷,再擦这些木工雕镂,切不可以舍本逐末。”
方老爷子听完,慰为满意。
他赞叹道:“芷兰并不单是嫁给方博,更是嫁给我们方家,懂孝悌,知诗礼,我都觉得方博简直委屈了你。”
方博哼笑一声。
他垂眼喝醒酒茶,语气低沉:“她只不过是一个女人。”
方老爷子让家里管家,递来字画。
他交代道:“交给方博我不放心。芷兰,你聪颖,会变通,也和仲怀震沾亲带故,这次你替我送画求字。当然,我是个商人,这画要是送出去,一定要产生的经济效益,大于它本身价值。这次,我对这块地势在必得。这幅字,我是要定了。”
姜芷兰临危受命。
她低眉道:“谨遵公爹教诲。”
当天夜里。
方博浑身酒气,附在她耳边问:“你和你妹妹姜蝶珍说了没,有亲戚关系好办事啊。”
但姜芷兰没有。
她何尝不是一生傲骨。
要知道,她从小就是纤弱的妹妹,崇拜的榜样。
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宁宁。
让妹妹在景煾予那里,被看轻。
姜芷兰对婚内家暴的事情,隐瞒地很深。
为了维持这份骨气和自尊,她永远不愿意弯腰。
更不想分享给别人。
在京广呼风唤雨的晨间女主播,也会有这么脆弱狼狈的经历。
姜芷兰风光惯了。
没办法告诉别人,自己正在泥汀里挣扎。
她早知道豪门,敲骨吸髓。
方家算是尊重她,让她结婚五年后,再生育。
她只能挺直脊梁骨站着,为方家和姜家挣获脸面,永远昂首挺胸。
“宁宁,我希望你永远崇拜我这个姐姐。”
-
令姜芷兰意料之外的是。
景煾予的姥爷,仲怀震真是一个硬骨头。
她和方博在会客室,等了整整一天。
仲老爷子在东厢听了半日《群英会》,也没有丝毫待客的打算。
电视台里给她打电话。
说香港银行家黎世隆去世。
要她尽快整理黎世隆的亲儿子,花花公子黎隽意的采访稿,必要的时候亲自跑一趟。
接完这个工作电话。
姜芷兰只觉得这场等待,太过漫长。
一向认定时间宝贵的她,愈加心里浮躁。
就是这个时候。
她看见了救星。
——被英隽矜贵的男人,紧紧护在怀里的姜蝶珍。
她和景煾予,并肩走在一起。
两人从游廊那头过来。
乖巧脆弱的妹妹,经常对她嘘寒问暖。
姜芷兰一向八面玲珑。
在豪门交际,和工作沟通中,都保持人情练达。
她实在忙碌,往往来不及回复,姜蝶珍偶尔发过来,天马行空的构思和想法。
她其实不懂妹妹身上那些艺术细胞、敏感的灵魂。
但这些并不妨碍,她也同样喜爱家里的妹妹。
姜芷兰注意到。
很久未见,苍白的妹妹,好像更鲜活灵气了一些。
姜蝶珍脸上有些情潮的红色,漂亮得不识人间烟火。
宛如清丽白兰,纤细洁白的一抹。
她是真的很美,宛如玻璃罩里的永生花。
姜芷兰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当年,周漾会不会是因为妹妹太漂亮,才移情别恋的。
姜芷兰有严重的慕强心里。
她爱成就的高度,胜过男人。
自己好像也没多了解周漾。
她是因为对方有校草的名声,勉强和对方在一起的。
两人分开,也更多的是,根本不沟通的乏味。
分开的时候。
一向嚣张肆意周漾,深沉静默,说喜欢上了妹妹姜蝶珍。
姜芷兰在同一天,接到了人大新闻系的录取通知书。
青春就这么仓促又混乱地溜走了。
姜芷兰和朋友去人民大学闲逛。
在夏季烈日下。
她远望万泉河上的高架桥,觉得学校好小。
中暑加上智齿疼痛。
姜芷兰回家,就发了一场高烧。
迷糊中。
她咬牙切齿,骂了半天周漾混蛋。
相反是胆怯单纯的宁宁,一直照顾她。
宁宁懵懂地眨着漂亮的眼睛:“在漾哥哥和姐姐之间,我永远选择姐姐。”
-
所以今天。
姜芷兰第一次。
看到姜蝶珍那么依恋一个男人。
第一次看见,妹妹会对景煾予露出这种神情。
姜蝶珍细弱的臂弯圈在男人腰腹间,对他信赖又迷恋的模样。
又乖又纯。
眨着一双,天真又勾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