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爬到绝壁的半山坡处,来到了危险的小路上,这里没有栏杆,烈风簌簌。
贺嘉辛:“老婆,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贺嘉辛话音刚落,半埋低了腰,袖口挽在臂弯上,在低洼处俯身让棠礼上来。
空气中草甸的味道湿漉漉的,鼻息中弥漫着青草香。
黄微苑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帮他们收好了伞具,示意拿着单反支架的温立新:“嘿,你悄悄给他们拍一张。”
她歪头笑:“可能他们彼此已经习惯生活中润物细无声的相互照顾了,而我想这一幕留得更久一点。”
这里实在太美。
难以用言语描述,湖泊蓝的出奇,在几近垂直的悬崖巉岩下,是静谧潺潺的洋流,波光浮沉。
雨霁后,天上的云呈现丝絮状的白色,被日光浸没得微微泛黄,似有流岚和虹影。
黄微苑给在酒店睡觉的姜蝶珍拍了一张。
宁宁几乎秒回:【我刚从巴黎过来,倒时差昏昏欲睡。今天看着下大雨,我就没去。太美啦!临走前我一定要去一次。】
宁宁:【你们早点回来吧,一定要休息好,我们明天去海上拱门徒步。】
黄微苑笑起来,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回酒店的路上。
黄微苑手一顿,把海上悬湖的湖面泛着金光的照片,发给了某个她很难想起的人。
她很擅长自我劝慰。
只要把对他的爱与恨,置放到更宏大自由的环境里。
除了仲若旭以外。
黄微苑还有浩大漫长的浪漫星球,可以追寻。
这一刻,他就无关紧要了。
晚上季恒给黄微苑打电话,说明天的徒步,他也会参加。
季恒:“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会不会欢迎我。”
黄微苑礼貌地笑:“当然欢迎了,季总,您刚过四十,我们也算同龄,我会一路照顾你的。”
可能因为去海上悬湖,实在太累了。
今晚一夜无梦。
他们约好早上九点在沃特岛的加油站汇合,一起去海上拱门。
沃格岛的天气实在太过多变。
早上起床,就下起了细密的雨。
向导在群里说,山上无雨,只是雾大。
徒步计划照旧进行。
黄微苑带好了登山杖和防滑鞋,还准备好了一套防晒装备。
她想得周道,怕季恒的身体承受不住,特意准备了葡萄糖,药物和干粮。
当天早上,黄微苑和公司职员,股东,还有朋友们在Effo Petrol Station集合。
黄微苑指挥着季恒的助理。
两人照顾着季恒,让他服用了高原安,免得起登山不适的反应。
然后她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穿着冲锋衣的仲若旭。
男人让司机泊好车,在透明褡涟的雨线中,他漆黑的眉眼在伞下逐渐清晰。
仲若旭净白指骨执着伞柄,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散落在身后的青绿中。
他挺拔高大,边走边转伞,一点儿也不正经。
有一种浑不在意的恣肆散漫感。
还没等黄微苑反应过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伞置于她的头顶,替屋檐下的她挡着雨。
男人随即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登山包:“来晚了,你别背那么重的东西,傍晚回去肩膀会疼。”
黄微苑心下一颤,
她根本不知道他来到了法罗岛。
她也不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
她错愕地想去探寻身边朋友的表情。
他们或望向别处,或咳嗽,就像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黄微苑的心跳震耳欲聋。
随着逐渐放晴得天空,心境也变得明亮开阔。
黄微苑:“你怎么来了?”
仲若旭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扫过季恒的时候。
他明显酸涩了,语气带了一点戏谑:“他能来,我就不能来?”
黄微苑:“他和我签了对赌协议,是我的投资人。”
即使到这个时候。
仲若旭也没交代用九位数注资娱乐公司,现在的团队是他找来的事情。
他只是弯唇笑了,吊儿郎当的:“那我对你鞍前马后一点,来打动你。”
他不说爱情,也不谈金钱。
只想用实际的照顾和体恤,让她感受到安心。
沿途山路陡峭,云雾缭绕。
温立新想起昨天,棠礼伏在贺嘉辛的脊背上,两人语气温热地讨论着近在咫尺的山和海。
他以为黄微苑也会在中途撒娇,目的是为了让仲若旭抱她上山。
徒步四小时后,他们快接近山顶。
众人都不是职业登山爱好者,渐渐地也有些力不从心。
但黄微苑撑着腰,喘气不匀,却始终没有向仲若旭撒娇提出自己要休息。
她是领队,走到向导的身后,垂眼和身旁的男人,讨论着渺远云雾中的悬崖外壁的海鸟巢穴。
仲若旭甚至还帮她照顾了一会儿季恒。
他从兜里翻出氧气瓶,照顾季恒吸氧。
休息时,他找出防晒装备,沉默地帮黄微苑擦拭:“之前的淡了,我帮你抹。”
黄微苑偶尔会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偷偷地看他,良久挪不开眼睛。
她的钱夹里装着他年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