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腕骨的骨骼更凸起了一些,起伏的青筋都更加明显了。
她噬咬他的时候,明显感觉他血管在她口腔里流淌而过。
她舍不得下口。
怕他伤口刺痛,她轻轻磨着。
他摩挲着她的后颈,漫不经心的问:“是不是要我教你如何使劲?”
黄微苑用力地咬了下去。
仲若旭低头嗅她的气息。
他埋进她的黑发,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无措地喃喃道:“小苑,小苑,你都没有好好对我说过你爱我,只留给我一本写着你不要我的日记。
“什么都要我自己一个人去猜,去判断。”
“我知道你不想再看见他们,但我一定要杀鸡儆猴。免得其他人在我没有陪在你身边的时候,欺负你。”
她舍不得碰疼他的臂弯,柔声说:“除了你以外,没人欺负我。”
仲若旭气势汹汹的:“那你现在呢,你咬我,你舔我,你的身.体一直离不开我。为什么你不肯多和我说一句话......不肯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依然像当时一样爱着我。”
他在她面前,从来是最揣摩不透的感觉。
而现在,他嗓音嘶哑地,一遍又一遍询问她,心里是不是还有他。
他之前的确回避依恋,不想回应过度炙热的爱意,不想对谁约定一生。
她对他的爱,始终像汪波澜不兴的湖泊。
到底猜不透的是谁。
黄微苑第一次,对他说出了她的真心。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从头讲述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朝生暮死如溶雪。
她却遮天蔽日,想要把雪留在指尖,那一瞬的心脏悸动留下。
黄微苑:“我从来都谨小慎微地活着,被命运摆布。”
“从来没有男人把我当成一个人一样,欣赏过我。”
“美貌和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但单出是死局。我唯一学会的,是对禁不住诱惑,却被男性和社会规则摒弃的女人们,心生怜惜和尊重......她们刚出社会,实在太稚嫩,只有长相拿得出手,走错路太容易了。我想尽我的能力,成立公司,保护这些女孩子们。”
“我对所有的交易和酒局里遇到的人,都是纯粹的畏惧和厌恶。”
“我没期待过被拯救。”
她的脸又湿了,带着轻微的哽咽继续说:“但你是不一样的,我记得你在大雪中朝我伸出来的手,记得你陪我走过红毯手掌的温度,记得你第一次带笑凝视我穿礼服的甜蜜。”
“我是一个被动的恶人,我承认自己并不善良......可我已经用我所有的办法守护宁宁了。我没有交代她的下落,去函馆是被他们逼迫的。”
黄微苑无助地抽泣着。
很多挣扎和不甘平庸的时刻。
她都是一遍一遍看他的作品挨到天明的。
她回忆着当时的爱慕:“那段时间我总在看你拍摄的影片,观察你对所有女人平均分配的善意和真心......我发现我并没有表面那么淡然。”
“受尽欺压的我,第一次想要成为被珍惜的那一个。因为你是我选择的爱人,你那么惠泽......我想成为你眼里,最特殊的一个。这样平凡的我,也变得光彩了起来。”
她第一次愿意和他剖白:“我想得到你的尊重,得到你的另眼相待。我不想成为芸芸众生中被湮没在人海,无人知晓。我想要我这份执着的感情,得到你的回馈。”
黄微苑这才发现,哭泣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无声无息的他。
仲若旭:“你不用做自我介绍,我会主动认识你,一辈子也不会忘。”
他的泪水顺着她的后颈,没入湿润的发尾。
她叹了口气:“我原来以为爱你,是爱着理想中的自己。后来发现不是的。爱人和渴望认同是不一样的。”
“灯灭了,我不会去找灯,只想在漆黑的房间里摸索,直到拥抱你。”
这可能是她说过最接近于爱的一句话了。
她怎么敢对他示爱呢。
从来没有温顺的羊对凶凛的野兽示爱的。
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贪恋着被他镇压的快乐,又为他下一次疏离冷淡,而感到患得患失。
仲若旭不管说什么,做什么。
她都会完全地带着宠溺又崇拜的心情,去纵容他。
仲若旭不知道她有多爱他。
主人也好,小狗也好。
他的性癖是什么样,她就满足成什么样。
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小男孩一样,想要获得一些胜利或者优势。
战利品是拿到她的手机,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黄微苑想要说他幼稚,忽然又觉得眼睛有点湿润。
她想到几年前的一天晚上。
她们几个女生住在棠礼家。
半夜,她去公馆的天台找姜蝶珍。
看到宁宁待在景煾予的怀里,脖颈上都是潮红的吻痕。
从这一刻开始。
她不羡慕了。
因为她心仪的男人在不停地吻她。
他就像一簇燃烧的火,把她的情潮和前路彻底点亮。
他的体温,温暖了多年的孤独。
好像黄微苑匆忙仓促地从天台上,顺着扶手逃离下来的时刻。
仲若旭会留在原地,笑着看着她,稳稳地把她接住。
从前多少心酸路,还好最后遇见他。
仲若旭把她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