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被勺子里的汤汁烫到,不禁小声“嘶”了一下。
忙活了四五个小时。
在家里佣人的辅佐和指导下。
女生照着心脑血管营养方案做了四五个菜。
每一道菜都仔细打包了一大碟。
姜蝶珍自己都没有吃饭。
全被她打包在保温桶里了。
她不舍得自己吃。
姜蝶珍下午吃了小甜点。
只要景煾予和裴老能吃饱,她就满足了。
她一想到,医院守了大半个月的景煾予,能够尝到热腾腾的饭菜。
姜蝶珍就觉得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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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沉甸甸的饭盒。
姜蝶珍坐上了傍晚的电车。
远处的囤积的灰云呈现淡淡的普鲁士蓝。
雪花卷过车窗,发出细密的风声。
车灯潺潺流泻奶黄的光晕。
女生提着饭盒,在车门边的机器上取下整理劵。
车上人不多,大多是穿着深色羽绒服的中年人。
电车左侧能看到远处的富士山。
山体很黑,上面有一圈围绕的白色光晕。
不知道《雪国》里,岛村望向窗外,是不是看到同样的雪景。
姜蝶珍坐下来,塞上耳机,惬意把脑袋靠在车窗上。
电车在富士急行河口湖站,停了一下。
有一圈从五合目旅行下来的学生,各自找位置落座。
坐在姜蝶珍前面的,是一对初中生小情侣。
男生得意的笑,炫耀着巧克力上,有她写的他的名字。
女孩子害羞地聊着初中最后一年级,分班后也要在一起。
男生总是不由自主地碰她,帮她擦掉唇角的饼干碎屑,摸她的头发。
后来穿蓝黑色格子校服裙的小姑娘睡着了,红着脸把脑袋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路过窗外那些明亮的雾灯。
男孩用手默默地撑着车窗,帮她挡住刺眼的光线。
初中生尚且稚嫩,手腕上没有成熟男人象征力量感的青筋,但是已经为他的小女孩撑起小小地一片天了。
窗外大雪纷飞,眼前青春无敌。
姜蝶珍紧紧抱住饭盒,再次望向窗外刺眼的雾灯。
她的眼睛有一点点湿润。
“他们好甜呀,真好。”
她希望这截路程长一点。
她可以在等待的悸动中,想象景煾予吃到她准备的食物,会很怎样的甜蜜。
她希望这截路程短一点。
她可以陪他一起面对裴老的生死。景煾予可以早一点填满肚子,不再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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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蝶珍到达疗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的鞋子踩了雪,有一圈微微地润湿。
女生踏在光洁的地面,会发出吱嘎的轻响。
走廊上没有人。
姜蝶珍忐忑不安地走向裴老的病房。
她试探性地敲了敲病房的门。
无人回应。
她提着饭盒的手指有些颤抖,还是推开了虚掩的门扉。
景煾予不在。
老人似乎麻醉药效还没完全恢复,半斜躺在床上。
小音响里放着《白马啸西风》的选段。
【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国人那样固执:“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姜蝶珍不知道裴老是不是在怀念故乡。
但看到老先生有听书的力气以后。
他的心下安然了一点。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叫醒他吃饭。
还没等她踌躇。
裴至善听到推门进来的脚步声。
老人声音虚弱但是很温柔:“小予,我不是让你回去陪陪她吗,藤原说今晚她守夜。”
姜蝶珍走到病床前,把裴老扶起来:“是我,我是宁宁。”
女生拿出软垫,怕老人腰椎不舒服。
她垂下眼,“煾予一直都没有回来,所以我做了一些菜,对心脑血管很好的。”
“......我想做了一天的手术,你肯定饿了。”
她摆开小食盒,用筷子把蟹肉夹在小勺上: “裴爷爷,来吃点饭吧,暖烘烘的。”
裴至善微笑着点头:“宁宁,你怎么来啦。”
“我.....让小予回去陪陪你。”
他瘦削的脸上露出疲倦的惋惜:“你们,是不是中途错过了.....他已经出发一会儿了。”
姜蝶珍喂老人吃了一小口:“没关系,他回家找不到我,佣人们知道提醒他来找我的。”
“裴爷爷,你别操心这么多。”
姜蝶珍:“我们吃一点饭,我做的很清淡,你垫垫肚子。现在呀.....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他们都觉得,她是个会温暖人的小姑娘。
她会一边喂他吃饭,一边和他讲东京君恩服装设计部的趣事。
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君恩一样。
姜蝶珍知道老人怀念故乡。
她会给裴老看许帘淇拍给她都利爹街的煤气灯。
她会说起,顺德同事教她做的猪脚姜里,被她放了辣。
她会笑着,给他分享他们一群人挑灯夜战,做高定服装的那些晚上。
她从不把他当成病人看。
姜蝶珍乖巧地坐在他身边,甜甜地贴着他,像仰慕自己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