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考虑景煾予孤军奋战的未来,君恩的未来。
——文化传承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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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至善的身体状态太差了。
他并不适合手术,随时都可能醒不过来。
老人喝了粥又开始昏睡。
景煾予守着他坐了一会儿。
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病灶深种,精神不济了。
床单昨天刚换过。
病重中,老人掉落的银发散在枕边,让人格外心疼。
景煾予神色有些黯。
他温柔探出手指,一根根地捡起来。
趁着老人在梦中,他无声息地扔掉了。
男人最近也没了时间概念。
他能亲手照顾裴至善的事情,绝不假手于护工。
即使最后在生死攸关的阶段,他依然帮助这位年迈的老人维持绅士和体面。
裴老睡着后。
他没有闲下来。
男人在病房里处理了一会儿公务。
电话震动起来。
远在北京的杨知许打电话,说昨天贺嘉辛病危。
杨知许有些莽撞。
他不顾三个小时时差。
一心只想景煾予能帮他们度过难关。
杨知许声线颤抖:“我没忍住做了错事。”
“什么事儿,”景煾予神色冷淡,声音却温柔:“你讲给我听。”
杨知许:“贺嘉辛进icu了,我给棠礼打了电话,他们不想让棠礼知道贺嘉辛的情况,把我手机抢过去挂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知许隐忍的抽泣声:“四哥,我真的好无能为力啊,这几天在icu里,看了很多家属和病人......太艰难了......我只是觉得,棠礼应该陪在他身边。”
景煾予循循善诱,缓解了他的不安:“你做的没错,不应该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如果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让棠礼拿主意。”
杨知许有些纠结:“他们都怕她支撑不下去。”
景煾予:“不要看轻她。宁宁和我说过。棠礼怀胎十月,独自养育孩子两年半,比谁都坚韧。”
杨知许像是终于寻到了定心骨,千恩万谢的挂断电话。
他们一群大老爷们,面对朋友的病重尚且不安。
但景煾予由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不管是忧心兄弟的病情,还是考虑君恩创作总监的迭代,还是忧虑裴老的生死。
但他最担心的还是宁宁。
姜蝶珍是一个爱哭且脆弱的人。
第一次见到裴老的时候,老人心脏停跳在抢救过程中。
她不吭声,眼圈晕红。
她很乖,也不娇,不吃不喝陪着景煾予守着他。
半夜很细微的响动。
她也会醒过来,眼睛亮亮地望着景煾予笑。
她瘦了一点点,小脸都尖了。
姜蝶珍的嘴角浮出甜甜的酒窝,素白的脸上有点憔悴。
他看到心脏酸涩,只把她长久地拥入怀中:“要不要睡会?”
姜蝶珍摇头:“我想在这里陪你。”
后来他实在不忍。
男人给许帘淇打电话,让她规劝姜蝶珍去东京的君恩设计部学习。
姜蝶珍十分不情愿。
临走的时候,小乖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半步。
宁宁把小小地脸埋在他胸口,蹭着他的心脏的位置,闹着说自己患了和男人有关的皮肤饥渴症。
她喜欢呆在他的怀里,为他每一寸抚摸和亲吻,感到兴奋和颤栗。
景煾予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男人语调很宠溺:“你呆在这里,我满脑子都是你。哪有心思陪伴裴老啊。”
姜蝶珍不听,吐了下粉嫩的小舌头说抱歉。
但是宁宁没什么歉意。
她就是抱着他不想撒手。
愿意和他休戚与共。
景煾予的心还是很软,就像凝着薄冰的湖,多看她一眼,就升温融化,碎裂破冰。
他很担心裴老会遭遇不测。
然后姜蝶珍会因此掉眼泪。
太爱一个人,总是喜欢对方眼角眉梢,都是被世界温柔对待的天真。
后来守夜的藤原教授太疲惫了,没精力开车回六本木。
姜蝶珍才下决心送她回港区。
她去了君恩上班。
这里没有春节。
第一季度的设计部总是很忙。
回家后,她好黏地给他发消息:【哎呀我知道,你就是想我过来,多学学他们的设计。】
姜蝶珍:【我又想你啦!谁叫他们冠上你的姓,来称呼我......老公,我知道你很忙,可能很久才会看到。】
姜蝶珍:【你还记得我们初夜的那晚,你说我的手在你身上抓挠——君恩最珍贵的奢侈品,就是你,我的第一次设计,也是你。】
歌单里梁生的歌也变得好厮磨:“求尽快,用力爱抚/皮肉也禁不得相思之苦/情人汗里,爱可回味,痛可回味,也实太细腻/共你爱到最壮烈,真我经已死/我已不甘心一秒被忘记。”
男人很忙,处理完工作,再一丝不苟地照顾完裴老。
晚上,他有点着急地打开手机。
他想要问她,在陌生的环境里,会不会不习惯。
导航栏下拉,是他的宁宁多到快要溢出来的思念。
一条一条弹出来,多到看都看不完。
景煾予凝滞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