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很哑,充满了浓到刻骨的心疼。
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旁边放着棠礼改十字花刀的小香菇。
“我这几年,每天都想这样抱你。”
他抱紧她,灼热的呼吸烧在她的耳畔。
“我在几内亚的科纳克里呆了半年,一到室外几乎脱一层皮,大使馆的窗户残破无比,全是被自制的枪械击打的。”
“那里工会经常罢工,就算ECOWAS驻守的组织,也不敢干预。”
“我每天不念上百遍你的名字,根本没办法在枪械爆炸的声音中入睡。”
男人没告诉她。
他的产业几乎囊括了几内亚和临近各国全部的钻石开采,有多么呼风唤雨。
他也没告诉她。
他反复感染疟疾,曾经想过,把多年前,棠礼拍摄的他照片当成遗照。
没有她在身边。
他好像一块嚼之无味的压缩饼干,没有丝毫的水分,也没有任何值得喜悦的小事。
日复一日,变得极其简单。
睡眠,办公,进食。
没有任何爱恨和他有更深刻的关联。
云山万重,寸心咫尺。
“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以为你会晒得黝黑。”她的眼睛有些泫然欲泣。
棠礼的吻像细雨,落在他的耳廓和侧颈上。
她塌着眼睫,反反复复地,用指尖轻而缱绻地揉他硬黑的头发。
“可你还是很好看,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又不是去钻井做工。”
贺嘉辛用手指摩挲她烫红的耳朵尖,玩味地撩唇:“再说我要是毁容了,怎么回来见你。”
“在我这里,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女人的眼睛纯挚地惊人。
她就这样仰起头,浸在贺嘉辛的眼潭里接受男人的审视。
“对你这样也喜欢吗,嗯?”他拨开女人眼睫上湿润的几绺湿发。
男人腰腹的肌肉好烫,贴着她。
她感觉浑身都烧灼起来。
棠礼耳膜被他充满情.欲的哑声低喘,激得浑身一颤。
她小说抱怨道:“不行的,他们还在外面呢,随时被听到的。”
贺嘉辛舍不得离开她。
男人单手抱起来她,吓得她赶紧缠住了他的脖颈。
他就着让她脚尖悬空的姿势,单手打开了厨房的油烟机。
男人吻她的头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放纵的温柔。
贺嘉辛诱哄到:“把油烟机打开,他们就听不到了。”
她的反抗被吞没在他的揉摸里。
棠礼无法招架,只能很紧张地用指腹勾住他的前襟,无措地躲闪着:“他们很久都没有等到晚饭,会生出疑惑的。”
“那就让他们等。”
贺嘉辛的目光很残酷又很决断:“三年,整整三年,我命都没半条在外面煎熬了三年,他们等几分钟怎么了。”
“我想让他们看到,你对我情动的样子。不然我就晾他们一晚上。”
棠礼把他恶劣的威胁都听了进去,连反抗的幅度都变小了很多。
她在他的怀里,想着之前一个人经历的那些晚上。
从单方面的承接,变成了两人希冀很久的温热纠缠。
她是他们中间最年长的。
可是完全不在意礼义廉耻和道德。
那些理智和其他的社会评判标准已经顾不上了。
恍若从很早之前。
她为了遥不可及的男人堕胎,还执迷不悟的时候,就已经不怕任何人的谣言了。
这个浑身汗水,在白雾和烟火中唇齿纠缠,彼此坠落的夜晚。
她为能在恋人的怀抱里,被他缠绵着抱紧而兴奋不已。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是满脑子只有我,没有他们了吗。”
贺嘉辛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他感觉到她被他触碰,脊背细碎的颤抖着,满足地很快。
棠礼软在他的颈窝里,颤着声说:“.....你看看火。”
她用一种好温柔又好易碎的口吻,哄他。
贺嘉辛胸腔都在颤抖,感觉心脏快要爆炸。
他没有擦掉手上的水,很痴迷地当着棠礼的面,一点点舔掉了。
棠礼湿红着眼睫:“你疯了,很脏的。”
他把她勒紧在怀里,特别痴迷地翻来覆去嗅她,就像靠着味道认主人的野兽。
“我好喜欢,只是害怕你会讨厌我。”
贺嘉辛反复吻着她濡湿的嘴唇:“我好想再了解你一点。”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之前你被我家人伤害了。这三年我在外面呆的越久,越觉得完全没办法离开你。”
“之前,我的脑子很混乱,总是逃避应该面对的责任。”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下半生忏悔好不好。”
“棠礼,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谁会在厨房说告白的话呀。”
棠礼揉了揉他的头发,她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声线破碎又觉得安心。
她静了很久,才告诉他:“那几年我总是格外痛苦,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里面装载着各种压力,又无从排解。”
“好像除了热恋期,我们在北京待着的一两年以后。”
“我整晚都在为没有着落的未来,心惊胆战。”
“我想有小孩就好了,能保住和你的关系。”她湿红了眼睛:“后来小孩也没有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