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刻。
他们几个男的固执地要守在外面陪护。
不到半个小时。
棠礼就着人买来了,让他们坐得更舒服的软垫和小靠背。
棠礼:“我知道,无论怎么劝你们,你们都不会休息的,那就靠着这个吧,至少暖和好受一些。”
杨知许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谁说温柔没有力量啊。
她怎么这么懂得照顾人啊。
棠礼以小时为界限,一直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一次又一次地带给他们小惊喜。
一直到抢救结束,医生他们走出来。
他们疲惫地戴着口罩,拿着棠礼买的热饮,礼貌地说了安慰他们的话。
医生们才一个个往楼梯拐角走去:“只要退烧,很快就能好起来,这几天已经再变好了,病毒也得到了控制。”
这段时间高压强度下。
这几个锦衣玉食的男人,对医护的态度都不好。
他们这才感受到,施予和接受都是相互的。
这是他们在这个女人身上,学过很宝贵的一课。
后来,窗外的气温渐渐回暖。
医院外的路面上洒了融雪剂。
伴随着日中暖阳的出现,厚重的雪层变薄,逐渐开始融化。
棠礼并不像他们。
他们几个人完全照顾不好自己的身体。
这几个大男人,一开始看护就十多个小时不吃饭。
不知道是在自虐,还是在赎罪。
棠礼不一样。
她特别坚强,会抽出时间叮嘱每个人吃饭,会让家里的阿姨烧出合他们口味的菜。
棠礼会耐心劝慰精神紧绷的几个男人:“你抽十分钟吃完饭,并不会耽搁到任何事,相反,自己的胃也不会饿得痉挛。”
前段时间,他们扭扭捏捏不愿给她添麻烦。
现在他们被她哄得很好。
——甚至有时候还会惭愧,觉得自己才是棠礼的麻烦。
棠礼哄得最多的还是贺嘉辛。
有的女人就是很有魅力,能逐渐吸引男人所有的目光。
她可能就是这样的女人。
他们被她照顾得太好了。
有时候他们看她柔声哄着自己的兄弟,都会有一点点难以言明的羡慕。
她随时陪伴在贺嘉辛身边,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棠礼的睡眠很薄,连他动手指都能发现。
她惊喜于看到贺嘉辛逐渐变好。
这几天的午后,她都会把他的枕头撑起来一点点,让阳光照进房间里,保持通风透气。
他们对棠礼的了解很少,深以为她是永远住在光和温暖里的人。
这群男人不知道。
其实她,对贺嘉辛,真的充满偏执的依恋。
——就像她在宫隽面前自我剖白:“可我的身体知道,这样病态的痴迷和消耗,是不健康的。”
那是三天后的一个晚上。
贺嘉辛的高烧褪下来了一点,但他的身体还是忽冷忽热。
他们看见他对周围的事物稍微有了反应。
男人们都放下心来。
这天晚上,依然是棠礼守夜。
她把他的手捧着,感受到他手腕青筋脉络滚烫。
棠礼把贺嘉辛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安稳地睡着。
那晚半夜。
她睡眠很浅,所以男人有一点点动静,她就醒过来了。
贺嘉辛手脚冰凉。
他嘴唇都冻得发抖,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和之前出了一身热汗的情况不一样。
他很冷,就像置身冰窖,难受地小幅度颤栗着。
棠礼尝试着把所有的被子都压覆在贺嘉辛的身上,但此刻显然没有用。
四五分钟过去。
他还是沉溺在自己的冰雪荒原,浑身都快冻僵了。
棠礼没有摁铃叫护士来。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柔美的五官浮出红晕。
女人帮他解开了束缚的衣扣,然后垂着眼睫。
棠礼抬起细细的脚踝,赤.裸纤瘦,白皙如雪。
这双光洁的脚伴随着她攀爬的动作,隐没在了净白的被子中。
棠礼的皮肤柔软而温暖。
她探出手臂拥抱住了贺嘉辛。
她完全地依偎在了他的身上。
在他昏迷的夜晚。
在这个无人知晓,充满消毒水的角落里。
这就是他们拥抱入眠的寝床。
“还冷吗。”棠礼无措地细细抽泣着:“你别发抖了,你这样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眼泪不断地往外涌,蹭到他的脖颈上,散落在他冷白微红的喉结上。
“贺嘉辛,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好不好。”
她能听到对方因为寒冷和不耐,急促的呼吸声。
棠礼瘦了很多,她贴上去的时候,光裸的蝴蝶骨颤抖着。
即使病房并不冷,脊背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也让她略微感受到不安。
棠礼:“不怕了,什么都不用怕哦。”
她枕在贺嘉辛的臂弯中,把他冰凉的双脚,捂在自己的腿间。
她的黑发铺陈在他的胸膛上。
恍若在之前两人不应该分离的每一天,都应该这样相拥入眠。
她不知道怎么让他温暖,于是把他拥紧以后,探出手指捂住他冰凉的耳朵。
她感受到他的脚稍微温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