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微苑听完仲若旭问出来的话。
女生吸了下被冻红的鼻尖。
她想要说什么。
踌躇了一下。
她忽然又想起, 北海道下雪的那一晚。
——他给她看蝴蝶纹身的模样。
她仅剩的勇气像融化的雪一样,消耗殆尽。
黄微苑不愿意旧事重提。
她不想参与到,他执着于另一个女人的前一段往事里去。
就这样放下就好。
她故作不解地眨着眼睛:“哪一次, 我不是告诉过你......在三年前, 你陪我在三亚走过红毯。”
仲若旭低沉喑哑的嗓音,夹杂着渴求:“还有呢。”
他贴在她耳侧,宛如情人呢喃:“为什么这么执着要一起看雪?”
“我哪有很执着。”
黄微苑笑了一下,想把冻红的手揣进兜里:“单方面的执念, 没意义的。”
为了今天能和仲若旭偶遇。
她特意选了很久的大衣, 口袋部位是装饰。
她羞耻地在腰腹部摸索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能够容纳手指的地方。
黄微苑脸烧起来,越来越觉得难为情。
害羞还在其次。
她捏着手机的右手,有些刺骨的冷。
“我会一直等, 等到你想告诉我的那一天。”
仲若旭恍若一点儿也没纠缠,之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垂下眸,察觉到了她冻红的手指。
男人把自己微凉的手指, 一点点覆盖在她冻得几乎刺痛的手上。
“别紧张。”
他情绪如常, 很轻地笑起来:“我不会追究一件过去的事情, 忽略眼前的你。”
“为了给我堆雪人,你的手都冻红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仲若旭的手修长分明。
男人用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像是为了陪她回暖。
那种珍惜到极点的眼神。
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平时的散漫。
他没有在意脚下的雪人。
恍若这一刻, 他只珍惜着她。
黄微苑心脏几乎在颤抖。
他的触碰带来的温暖,就像恋人的掌纹在手背掠过的情热。
她几乎快要屏住呼吸。
她想要说些什么——
“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仲若旭开口了:“工作安排吗?”
“是经纪人。”
黄微苑合上眼皮,笑了笑:“就是给我安排到三月的通告, 我拒绝了。”
男人低下头, 认真地替她的左手, 戴上了他的半只手套。
他一边把她的右手,自然地揣进他冲锋衣的口袋。
他腰腹的温度,摩擦的衣料,和他恋人一般的手指相缠。
也许她期盼的不是雪,也是贪恋他温度的时刻。
因为等待的太久,所以太容易满足。
连这样的厮磨,她都觉得心底圆满。
“怎么会拒绝工作邀约?你之前很拼的。”
仲若旭懒散地站在外侧:“轧戏去别的组,我还没计较呢。”
“嗯。”她简单地做出肯定。
她站在他身边,感觉到男人替她挡住了脸颊那边掠过来的风雪。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黄微苑曾经一直维持着心力和他讲话。
此刻却懈力一样。
她叹息着笑道:“我租着北京这边的房子,高昂的房租让我捉襟见肘。想攒到五百万的首付,不好好演戏,留不下来的。”
“五百万,在我们南方小县城,可以买五套房了。”
“在这里,还要还很多年的房贷。”
仲若旭很安静地站着,陪在她身边,听她讲话。
她知道他永远不可能走出阶级,感知她在底层挣扎的困境。
黄微苑和他说:“可我还是想要留在北京。这是从小的梦想。”
——因为这样,离你近一点。
她不想和他谈论渺远怅惘的北海道雪夜。
眼下,这一刻的温度,恍若她努力了很多年的嘉奖。
“经纪人带的其他小姑娘,今年都上了不同的卫视春晚。”
黄微苑咬住下唇:“我也很想站在舞台上,给爸妈看看,我是独生女,他们对我寄托了很大的期望。”
“去年,各方面,我好像都失败了。”
“我努力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你陪我看雪。”
她说完这句类似抱怨和撒娇的话,感觉很僭越。
黄微苑不敢回过神仰头看他的表情。
她的手指渐渐回温。
手掌有了自己的热度,不适合待在他的手心里。
踌躇片刻,她小声说:“我想回家了。”
“像候鸟一样,回温暖的南方呆一段时间吧。”
正巧这时候。
手机响了。
黄微苑的妈妈打电话,问候她元旦快乐。
她接起来。
下意识想要放开仲若旭的手。
男人环住她手掌的力道加遽。
她一时之间没办法挣脱。
“小苑,身边好像有人,是男友吗?”
她的妈妈姓卢,是一个温婉文气的女人,穿着红毛衣,戴着眼镜。
视频的另一端,灯光和氛围都很温馨。
“你是演员,是不是只能隐瞒恋爱啊.......但是,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可以带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