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若旭只会耐心教授她一个人,教她如何更好地代入女主。
男人对她很温柔,他的声音宛如涟漪。
他会陪她度入最缱绻暧昧的氛围:“你把手搭在这里,更能显示出,你想要引起他注意的渴望。”
“如果你实在生涩,可以把男主想象成我,我就在镜头前看着你。”
仲若旭的声音温润清朗:“小苑,你放心,我绝不会少你一个镜头。”
仲若旭会当男主的手替,用干净修长的手指,冷色的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
他陪她四手连弹《Luv letter》,并肩交叉手演奏,默契无比。
就好像两人琴瑟和鸣很多年。
四周的一切都虚化渺远,只剩下两人衣料摩擦的牵连。
他的气息温热,在她耳廓边蔓延。
就像羽毛在敏感处习习挠过,令她的脊背都紧绷起来。
一曲完毕。
黄微苑出了很多汗。
她在仲若旭身边,累得小声喘息。
男人似乎被她蛊惑,抬起冷白如玉的手指,帮她把被汗水浸得潮湿的刘海,拨到耳廓后面去。
即使无风,她已经心旌摇曳。
黄微苑没办法克制自己,不沦陷。
年假之前。
剧组有一场吻戏。
黄微苑还来不及和男主,交流接吻的姿势。
仲若旭语气淡然地叫停。
端坐在导演位的男人,懒散靠在椅背上,坐在太阳下,动作斯文沉晦。
仲若旭:“过来,我给你们讲戏。”
他勾手让男主演端立在他面前,骨骼分明的手掌在剧本上敲了敲。
男人轻描淡写地,通知男主演:“我要的是氛围感,不是露骨情.欲,所以你们‘借位’就行。”
黄微苑别过眼睛。
昨天晚上,她和仲若旭谈论过这场戏。
他们去外面吃饭。
黄微苑站在酒店热带水箱幽蓝的光线下。
她和他聊起,莱昂纳多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剧中两人隔着水族箱的暧昧。
一切恰到好处,只差一个吻。
男人和她距离很近,但就在那一刻。
就在仲若旭似乎要吻下来的一瞬间——
呼吸暧昧交错。
黄微苑偏过头去。
就这样,她躲过了,这个她期待了很久的吻。
虽然在几年前,她和他初见的时候。
黄微苑就不可自拔地把心,给他了。
面对这样锦绣烧灰,眼波勾魂的男人。
她坦荡地承认自己一见钟情,并不是丢脸的事情。
事实上,爱上谁都不丢脸。
人人都可以大胆的,勇敢地去爱。
如此避忌,只是因为黄微苑不太确定仲若旭的心思。
自从在杭州太子湾公园的那一夜以后。
他再也没有暴露过他的想法。
但他诚恳地和她讲过,他会永远感激姜蝶珍的救命之恩,对宁宁没有了其他的感情。
但仲若旭,从来没有表示过喜欢她。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互相依赖。
像家人,像朋友,像伙伴。
不是爱人。
黄微苑觉得自己很清醒。
喜欢一个人的感情,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她从未不清不楚地和仲若旭暧昧。
她不愿意变成,他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床伴。
仲若旭发现了她的逃避。
他似笑非笑地眨了下眼睛:“想什么呀。”
黄微苑看着他漆黑的眼睛。
她想说:“你。”
可她讲不出口,只是说快要天黑了。
仲若旭探出手,想要揉她的头发。
黄微苑像小狗一样,直愣愣地仰头,看着他的手指。
仲若旭笑了下:“你呆的可爱。”
后来,很平淡很庸常地,两个人一起过马路。
仲若旭看着来往的车流,下意识把她往怀里揽了一点儿。
要知道之前。
他们一前一后,他从来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就只是这么普通的一件小事。
黄微苑的眼睛湿润了。
很短暂的温度。
但她的五脏六腑都铭记了这半分钟的温暖。
仲若旭于她而言,就像细雨掠过杉树。
春风化雨,她再也没办法忘记。
再往前一步,这段关系就会彻底变质吧。
仲若旭咬字很淡,恍若只是寒暄;“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黄微苑拒绝道:“太晚了,不太方便。”
最后,男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点了一支烟而已。
他好整以暇,抱着臂弯看着她:“今晚,要不要我陪你走戏。”
“不用了。”
黄微苑笑了笑,又语气放松地补充了一句:“以后都不用了。”
她在男人送她到公寓楼下时候,及时告别。
她和他说:“我们之间,好像已经不纯粹了。”
仲若旭掐灭了烟。
男人掀起眼皮看她,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也许是不愿意承担动心的后果。
也许是没有考虑过,对她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暗恋他。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四岁,整整三年。
是她最年轻最美好的时光,却无法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