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艰苦岁月里当阿姐_九紫【完结】(406)

  田埂上的蛇一多,水田里的蛇就必然不会少。

  于是你在割稻的时候,时不时的就从你身边蹿过去一条蛇,时不时又从你身边游过去一条蛇。

  唯一让人比较安慰的是,人怕蛇,蛇也怕人,它们盘踞在田埂边的水草里,水稻杆上,人刚来,蛇只要感受到你的动静,就飞快地蹿进田里,很快便消失不见。

  消失是不可能消失的,陆红阳就三五不时地看到一条蛇直着身体从她不远处游过,一会儿一条,一会儿又一条。

  最后她都被吓得麻木了,表面上好像很淡定了,蛇也淡定了。

  只要蛇不咬她,随它们去吧。

  蛇会避开人,可蚂蟥不会,她每天晚上回去,腿上都有好几只蚂蟥,有的蚂蟥吸饱了血,就掉落进她的裤腿里,所以她每天要检查的,不光是身上,还有裤子,有时候裤子明明已经洗了,上面还是偶尔有蚂蟥爬在上面,必须每天翻过来仔细寻找,然后挑下来。

  没有电,她就只能靠着昏黄的烛火,没有大镜子,她就只能依靠盘子大小的镜子,在身上到处找。

  她还想找沈老师的帮助,可沈老师也是割稻的一员,每天晚上回来,沈老师的体力也消耗殆尽,陆红阳也不好意思去找沈老师帮助,有时候她甚至都想过让谢磐石来帮她看看她后面有没有蚂蟥了。

  大蚂蟥还好,爬在你身上,你一眼就能看到,这时候的蚂蟥基本上已经在你身上吸满了血,轻轻一碰就能掉下来。

  有的吸的太紧,直往你肉里钻的,陆红阳也能弄的出来。

  就怕那种小蚂蟥,小蚂蟥不仅个头小,身体颜色也浅,在昏黄的灯光下并不显眼。

  有一次陆红阳明明已经找干净了身上爬的蚂蟥,可待她洗漱完,坐在书桌前,准备看会儿书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小指和无名指的指缝里还爬着一只蚂蟥的时候,只觉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整个魂在那一瞬间都仿佛从她的躯体里飞了出去,那一瞬间的惊吓差点让她崩溃的嚎啕大哭。

  虽然最终她也没有哭,而是冷静地在烛火前,将手指缝里紧紧吸在她手指上,一点疼痛感觉都没有的小蚂蟥从手指上弄了下来,可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她身边密密麻麻,全是蚂蟥,身上也是蚂蟥,腿上也是蚂蟥,耳朵上也是蚂蟥,她整个人从噩梦中惊醒,就这样点上了烛火,在自己身上找了一夜的蚂蟥。

  真的就是脚趾缝,PP缝里、耳朵后面的缝里、耳朵眼里,全都检查了。

  可身体上的蚂蟥找干净了,心理上的蚂蟥还在。

  第238章

  如果说谢磐石刚来蒲河口的时候, 是陆红阳在安慰谢磐石,在做他的心理支撑。

  那么在双抢来临,陆红阳参与了蒲河口的双抢后,两人就颠倒了过来, 谢磐石成为了陆红阳的心理支撑。

  她表面上很平静, 其实整个内心都快要崩溃了, 特别难受。

  她那么努力地读书,终于考上了大学,到底是为什么来到了这个时代,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她每天都想哭, 每天都睡不好, 本来身体就特别劳累,加上精神紧绷, 白天割稻的时候还要紧绷着双腿和身体,时刻不敢放松,身体稍微一放松, 屁股就会浸入水里。

  其实很多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就连头发上都是湿漉漉的泥巴,只是大家都习惯了与蚂蟥共舞, 甚至很多人根本无法理解陆红阳对于蚂蟥的恐惧,见她每天都被蚂蟥吓得浑身僵硬的模样, 忍不住开口笑道:“小陆医生, 这蚂蟥咬人又不疼,它咬就让它咬呗, 这玩意儿只要你不怕它,它就怕你!”

  说着,还会拿手中的镰刀一划, 水里游动的蚂蟥就会一分为二,然后一只蚂蟥就变成了两只蚂蟥,它们身体里流出的血就吸引来更多的蚂蟥。

  陆红阳心里尖叫不止,面上之色苍白又僵硬的想哭。

  周围人越是见她怕蚂蟥,就越喜欢拿蚂蟥逗她。

  陆红阳也不是好惹的,谁敢拿蚂蟥逗她,她就威胁回去:“你们就求菩萨保佑你们别生病,不然要落到我手里,我就用给猪打针的针头给你们打针!”

  谁知道被威胁的人一点不害怕。

  蒲河口是个男多女少的地方,他们大多都是光棍,遇到陆红阳这样一个漂漂亮亮的十八岁小姑娘,哪怕明知道她有对象了,他们还是喜欢逗她,想要把她惹哭,哈哈大笑着说:“行,下次你就给我用打猪针!”

  给猪打针的针头和针筒都是特制的,特别粗,特别结实,不然猪皮太硬,针太软太细是戳不进去的,还容易陷在皮肉里拔不出来。

  若是别人用打猪针吓唬他们,他们也是怕的,可是陆红阳这样威胁他们,他们却觉得皮痒起来,一个个哈哈大笑,连双抢的疲惫都仿佛消退了几分。

  陆红阳被气得脸通红,连对着蚂蟥的惧怕都少了几分,直接找小许主任告状,说他们拿蚂蟥吓唬她。

  小许主任同样在田间割稻。

  她同样是个做事情十分麻利的女人,镰刀挥舞起来,速度丝毫不比那边的男劳动力弱。

  她平时温柔可亲,但沉下脸不说话的时候格外的有威严。

  她根本不问事情具体什么样,只让陆红阳给她指是哪些人,让人把名字记下来,直接一句:“晚饭跟监狱的犯人一个食堂去吃!”

  顿时吓得原本逗陆红阳的民兵们噤若寒蝉。

  双抢期间,肯定不可能不给他们吃饭,身体吃不消,但工作人员的饭食和犯人的饭食是完全不一样的。

  平常鱼是不缺,但难得有肉,双抢期间几乎隔三差五的就要杀一头猪,用猪肉片、长豇豆炖粉条。

  这时候的菜也舍得放油,小许主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菜籽油,平时积攒的一些舍不得吃的油,都会在双抢两个月给吃光,油水油花都是看得见的。

  这年代的人要说最在意什么,吃,一定是第一位的,不让他们吃肉吃油,简直比杀了他们还痛苦。

  偏偏他们还不能怪陆红阳。

  他们之所以用蚂蟥吓唬陆红阳,还有一种隐秘的想法,就是引起陆红阳的注意,大河以南被救男多女少,灾荒年间还逃难过来了许多壮劳力,这些壮劳力成了蒲河口民兵之后,就留在了本地,至今都没娶上媳妇,说白了,就是光棍打久了,荷尔蒙作祟,看到个女的就想上去逗两下。

  陆红阳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别说会注意到他们,对他们另眼相看了,只会在半夜用装满蚂蟥的袋子,倒入他们的衣领中!

  说到袋子,陆红阳最终解决蚂蟥的办法,就是过去她一直忽略的卫生用品品类中的保鲜袋。

  她将保鲜袋下面戳了一个脚腕大小的洞,将下面的保鲜袋整齐地折叠起来,塞入袜筒中,再用绑腿的方式,一直绑到小腿肚,外面再套一层保鲜袋,一路绑到大腿上面,她也不怕被保鲜袋裹住的大腿闷热的难受,裹了一层又一层,好几层裹下来,总算是安全感满满,就连内裤外面都穿了两个保鲜袋,用布条绑在腰上,至此之后,总算隔绝了蚂蟥的侵扰。

  没有了蚂蟥,她干起活来十分利索。

  小许主任观察了她两天,原本还想给她换个轻松工作,见她适应了双抢的节奏后,就没再管她,带头加入双抢大军当中。

  整个大河以南一片忙碌热闹的景象。

  这时候就体现出当初小许主任在蒲河口建的一个个大炕的重要性了,老天下雨,没法晒稻子的时候,为了防止没晒干的稻子发霉发芽,就把稻子收到蒲河口一些没忍住的监狱的大炕上,烧炕来小火烘干。

  这一批稻子做种可能的是做不了种子了,交公粮也不可能符合要求,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烘干之后,留在蒲河口,他们自己吃,哪怕就是烤熟了,都比霉了或者芽了强。

  好在进入七月份之后,雨水就逐渐少了,尤其是过了七月初七后,一连晴了三四日,河水水位也在下降。

  将下面靠河很近的一些田里的稻子割了后,见天没再下雨,上面田里的水每天都在向下淌,田里的水威胁不到稻穗之后,小许主任便叫停了割稻,先将几个缺口的堤坝加高,让上面田地的稻子再长上几天。

  陆红阳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原本双抢干活的时候,陆红阳还好好的,没有中暑,没有病倒,干完活之后的陆红阳反而中暑了。

  先是头晕目眩,然后呕吐,晚上就开始发烧。

  陆红阳的意识其实清醒的很,就是身体很疲惫,老是想睡觉,可老是睡不安稳,总担心有蚂蟥通过皮肤,或者其它什么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钻进了她的身体,在她的体内啃食她的血肉。

  人生病的时候异常的脆弱,平时不敢说的傻话,在生病的时候就很容易说出来,在张医生给她把脉看病的时候,她就将自己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张老师,你说会不会有蚂蟥钻到我身体里面?”

  说着说着,她滚烫的眼泪就从眼角滚落了下来,看着特别可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穿越重生言情 种田文 青梅竹马  九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