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完了大扫除,陆红阳又发现,家里的煤饼没有了。
是的,煤饼,不是煤球。
本地人买煤不要票,但买煤球,是要煤票的!
水埠区几乎家家户户都烧煤,这个煤自然不是指煤球,而是煤饼。
就是自己去炭山拉煤,或者挑煤回来,掺了黄泥搅拌在一起,做成一块块椭圆形的煤饼,放门口晒干,就可以点炉子烧了。
炉子也不是中间圆柱形空洞的煤球炉,而是双耳大开口炉的煤饼炉。
煤饼炉炉身宽大,炉灶也宽大,中间有个铁网隔着,早上生火炉时,下面放野蒿秆,上面放煤饼,等上面的煤饼烧着了,再用火钳将下面烧成灰的野蒿杆戳到下面,从下面的通风口,将里面的灰烬铲出来。
过去陆家煤饼烧完,都是陆大河下工的时候,顺便带回一担煤。
他也不是纯靠肩膀挑,在煤山工作就有这个好处,可以搭运煤车的顺风车。
煤山每天都有运煤车进出,傍晚回来的时候,就把装了煤的粪箕放运煤车上,坐到水埠区四岔路口下,再把碎煤挑回家,趁着有空时,把煤渣里面的煤块一颗颗敲碎,混着黄泥搅拌做煤饼。
现在陆大河不在,陆家除了丁水英,没人挑的动碎煤。
丁水英才刚出月子没有多久,陆红阳也不敢跟丁水英说,让丁水英去挑煤。
没有煤烧,她就和陆卫国说,招呼他一起去堤坝上砍野蒿秆。
陆卫国自陆大河去世后,就自觉的担起了家里长兄如父的角色,哪怕他现在也不过是个虚岁的十一岁高小学生。
听大妹说家里煤饼没了,小小的他,就自觉的挑了两个空的粪箕,去炭山挑煤渣。
炭山矿区的山下面堆了很多煤渣,周边老百姓舍不得花钱买煤,就挑这里的煤和煤矸石回去,用石头将里面的煤矸石一块块的敲碎了,煤矸石的炭含量非常少,混着好煤,也能烧。
丁外公是听到矿场外面的运输工和他说,在山下看到一个少年,有些像他大外孙,在下面铲煤渣,丁外公下去看到,才意识到,女婿没了,女儿家的煤饼没人挑了,忙叫自己大儿子挑了一担好煤,跟着满装了的运煤车到水埠区四岔路口,再送到陆家去。
丁外公还叮嘱陆卫国:“下次家里煤饼烧完了,就过来知会一声,我让你大舅给你们送去!”
运煤车并不是谁坐他们的顺风车他们都会搭载的,丁外公是炭山的管理人员,只有炭山的人才能搭载他们的运煤车,如果只是陆卫国自己,就能靠着他瘦弱的肩膀和双腿,一步一步走上两个小时挑回水埠区。
不对,现在应该叫水埠公社了。
水埠区不像农村,要双抢,区里没有田地,不用双抢,闲的没事,天天开大会讨论要给合并的‘大社’取名字,先是有人提议叫‘集体农庄’,水埠区的人不愿意了:“我们水埠区是大区,整个区的人都是城镇户口,叫什么农庄?农庄不行!”
然后有人提议叫‘联社’,水埠区的人又不干了:“我们水埠区是大区,和你们下面小乡镇一起叫‘联社’?那怎么行?不行不行!”
还有人提议叫‘农场’,‘社会主义大院’、‘共产主义公社’等等,最后呼声最高的,就是‘社会主义大院’和‘共产主义公社’了。
这件事一直闹到了八月底,双抢结束,种痒图书馆管理员亲自离京,深入各地视察工作,在各合并的大社和小社中,最终确定下来‘人民公社’这个名字,很快,种宫种痒正式发布了《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议》,‘人民公社’制度在全国推广开来。
8月29日,水埠区正式改叫‘水埠公社’,也是周围十里八乡中,最大的公社,也就是‘大社’。
‘人民公社’下设生产大队,生产大队下面是自然村。
水埠公社作为大社,下设三十二个生产大队,九十八个自然村。
大河以南的几个大队全都被划归了水埠公社,陆家庄隶属于建设生产大队,简称建设大队。
因为成立公社的事情,陆家庄的原村长,和其它几个村子的村长,天天去水埠区开大会,小船一趟一趟的往水埠区跑,为了节省劳力,知道每隔两天早上陆奶奶都去水埠区,他们就坐陆奶奶的船去水埠区开大会,自然也就发现了陆奶奶和陆家人在采摘枸杞子和小龙虾的事。
只是双抢期间太忙了,水埠区里又因为要成立‘人民公社’而喧嚣着,他们暂时没空管这些,他要先确定,自己这个村长没了,大队长、小队长的位置得落到他们头上。
外面的世界仿佛在翻天地覆的变化着,陆家庄的陆家,陆奶奶,陆家家的小辈们却还在这么忙碌的时节,晚上不睡觉,早上天不亮就起床抓小龙虾,这事不光是村长他们注意到,村子里的其他人更是都注意到了,这根本瞒不了人。
村里人就怀疑这小龙虾和‘小辣椒’是不是能卖钱,都盯着陆家人。
双抢结束了,大人们继续干着农活,在田地里插秧秋种,陆家的孩子们则集体出去干两件事,男孩子负责抓小龙虾,女孩子们负责摘枸杞子,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小孩子,和他们抢抓小龙虾和摘枸杞子。
陆家人之前每次摘枸杞子的时候,都会留下青色的继续长,直到红了,她们再继续过来进行二次采摘,只是数量没有以前多了,她们为了能采摘到更多的枸杞子,就跑去更远的地方,隔壁的临河大队,更远的石涧大队,甚至往邻市方向的大队、村子,她们都去。
她们身后跟着的小孩子,还有跟着的妇女问她们摘这个做什么,几个小姑娘要么不理人,要么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喂鸡。”
妇女不信:“我滴娘哎,摘这玩意儿喂鸡?别把鸡都毒死了,这玩意儿可不能吃,你们真想喂鸡,去河里摸点河蚌喂鸡,不比这个强?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这东西能喂鸡!”
“是不是拿去卖的?要是这东西真能挣钱,你们可不能瞒着,这又不是你们一家的?”
见问不出来,他们就跟着,去哪儿都跟着,直到陆奶奶天不亮就乘船去水埠区,他们才死心。
虽然是渔民,也不是家家都有船的,船在任何时代,都算是家里的大件,陆奶奶又是操船的老手,就算有人跟踪,也能很快的甩开他们。
后来直接和陆红阳约了僻静的堤坝弯。
别人跟着陆家人跟了半个月,都没有发现,陆家捡小龙虾到底有啥用,最后他们自己捡的老龙虾,要不就全倒到池塘里去了,要么全砸死了喂鸡鸭了。
但这大半个月的跟踪,也让陆家少钓了很多小龙虾和枸杞子,收入也少了。
之后陆家送来的小龙虾数量就多了起来,从每次的八九十斤,增长到一二百斤。
相应的,陆家送来的枸杞子数量则是在减少,从刚开始每次送来五六斤,高峰期的十一二斤,到现在每次只有两三斤。
枸杞子越来越少了。
而陆红阳的商城余额,也在陆家人的全家总动员下,越来越多,到九月份,已经破了万。
在余额破万那天,商城再度发出‘叮’的提示音,“商城余额破万,开启下一个物品类别,请选择:服装类、鞋袜类、家具用品类、日用品类……”
陆红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日用品类’。
她是一刻钟都受不了每天用‘枇杷草’擦PP了,秋天到来,原本宽大柔软的枇杷草,也跟其它草叶一样,进入了枯黄期,开始渐渐不太好用了,她每次拿着硬黄发脆的枇杷草,都很担心它会擦到一半,咔嚓碎了!
快要得‘上厕所恐惧症’了。
上厕所犹如上坟!
在用上‘草纸’的那一刻,她真想说,发明草纸的人,真特么是个天才!
第23章
这年代擦PP的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 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你手边有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是你的擦PP‘纸’,包括但不限于土坷垃、小石头、树叶、稻草等。
还有那懒人, 每次上完厕所, 就在自家厕所墙角蹭一下, 导致墙的拐角,从上到下全是土黄色的翔,进出都要小心不要碰到墙。
他们这边因为在河边,有大片的芦苇荡, 最常用的便是芦苇杆。
芦苇生长的季节, 家家户户都砍两捆芦苇杆堆在茅厕边上,两捆芦苇杆, 能用一整个季度。
要是出门不方便的,就用家里剪刀,或是柴刀, 沿着芦苇杆下面齐齐的切下巴掌长的一小段,放在随身的口袋里,随取随用。
只能说, 没草纸的日子,真的是过一天都是煎熬!
说多了都是泪。T T
不光是草纸, 牙刷、牙膏、洗发水、除菌皂, 她一下子通通给自己备齐了。
当天晚上,她就用除菌皂, 给她和陆红月狠狠的洗了一次澡,起码把陆红月搓白了三个度,将她身上的陈年黑垢都给搓掉了, 尤其脖子和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