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沐吓了一跳,脸蒙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声音唤了他一声。
“你别动,我就抱一会儿。”香香软软地抱在怀里,裴言喉结上下耸动,又躁又怜惜,真是被她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略略不耐的语气中掺着更多的无奈:“老子想这么干很久了!”
“我就是想疼你,第一次见你就这么想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对你弃之不顾。”
“裴言,我...”
“没事,你现在不想恋爱我就等着,哪天你一个人累了,来做我女朋友。”
他的声音在胸腔微微震荡之后绕唇而出,砸在她的心口上,一颗心酸酸涩涩涨涨的,又像被密密匝匝的软针刺着,涌起某种柔软而微痛的情绪。
裴言真的只抱了一会儿就放开她,掰着她的肩膀让她背对自己,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一推,“回去吧,早点休息。”
叶沐没动,欲回头说些什么,可好像有一肚子的话又好像一句话也没有。
裴言看着这个犹犹豫豫的背影说:“再不走我就反悔了。”
话一出口,就见她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真的走了,裴言在心里“操!”了一声,死丫头骗子,就是命里注定来折磨我的吧。
叶沐紧抿着唇,这段又短又熟悉的路,从未走得如此缓慢,踏上楼梯,一节一节往上迈。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三四个烟头,烟头被摁得狠了,歪歪扭扭扁了进去,无声诉说着抽烟人的烦躁。
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一端摆着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她分不出自己心中,到底是悲是喜,是忧是愁。
坐在沙发上,到了一杯白开水,静静喝完,后知后觉地感觉心头有点空。
跑到窗台扒着窗户往下看,黑色汽车缓缓移动,在倒车,退了一点又突然停下来,车上下来个人,走到车后从车轮边捡起个东西,撇了撇上面的灰尘,仰头往三楼看。
叶沐心一跳,连忙往后躲。
手握拳抵着胸口,几个呼吸后往外探首,黑色轿车前有一片迷蒙的光,渐行渐远,融入夜色。
海棠树下端端正正地摆着个礼盒。
叶沐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跑下楼,拎起那个礼盒。
回到屋里将礼盒放在茶几上拆开,是一盒巧克力,拆开一块含进嘴里。
哪个消防队会给士兵发巧克力?包装精致,还系着丝带。
还真是蹩脚的借口,巧克力在舌面慢慢融化,苦中伴着甜,叶沐合上包装,放进茶几的隔层里。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天地在日光将亮的清晨出发,然后踏着月光星辰回到租房。
一切好似都没有变化,只不过在看到红色的消防栓,看到新闻播报的火灾,听到警笛声的时候会突然想到他。
同样的日子里,特勤中队的消防兵们明显感觉的了队长的不对劲。
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冰霜,声音也低了几度,天气越来越热,队里却像霜凝大地,大家在队长的高强度训练下如履薄冰,生怕触碰到队长的逆鳞。
傍晚时分不见夕阳,风裹着细微的尘沙,天色阴郁,训练场只有一个人,倚着器械抽烟,怎么看都是凄清。
知道点内情的小韦踟蹰了一会儿,还是屁颠颠小跑过去,“裴哥,不去吃饭呢?”
裴言咬着烟“嗯。”了一声,视线里是“铁血军魂,狱火百炼”这几个大字。
小韦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句子来,只好干巴巴地直问:“哥,你是和那个漂亮的小姐姐不太好了?”
裴言深深吸了一口烟,在肺腑走了一圈再缓缓吐出,声音带着点很轻的鼻音,比烟雾还缥缈,“嗯。”
小韦挠挠头,“哥,你告诉她那天在火场里是你救她的了吗?”
裴言嘴角微微上扬起一点弧度,声音带着点自嘲的味道,“让她感动,然后以身相许?”
小韦张了张嘴,答不上话,他没喜欢过谁,不知道男女之间那些幽微曲折的心思,但在他眼里,“以身相许”似乎不算是贬义词。
裴言收拢长腿,踢了踢脚边蹲成一团的人,“瞎愁什么,吃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急,每次写到十章左右故事就开始大幅度偏离大纲,恨不得马上将男女主洗干净送上.床,然后二十章就可以完结了...又屁颠颠地回头修修修。
裴言有些幽怨:“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动手动脚,嗯嗯啊啊~~为所欲为?”
作者:“啧啧啧~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老流氓?太不要脸了,送你去关禁闭!”
第15章 ...
晚上八点,lang酒吧。
吧台上摆着几瓶威士忌,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男人蹬着长腿坐在高脚椅上,俊男美酒,空气中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清香,周围美女的目光不时往这边瞟。
裴言轻晃着窄口酒杯,彩灯流转,暗盈的霓光扫过,在杯中掠过酒色的浅影。
他低头抿了一口,纯饮威士忌,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阵异常强烈的灼烧感。
平时训练,出警,还有课业,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没什么时间想她。只是夜一静,人一闲,那份思念又悄悄爬上心坎。
付骏驰整个上身半趴半靠地倚在吧台上,浅尝慢酌久了酒劲开始上头。
他敛起了勾人的桃花眼,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看起来还挺正经,浅抿了口酒说:“哥们,我好像栽了。”
裴言半带嘲弄地“啧”了一声,点了支烟咬着,“说说看。”
“我居然下了床还想她,不去她面前晃两眼心就空唠唠的,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裴言捏着烟嘴,半眯着眼吸了口烟,“她呢?”
付骏驰的醉眼变得阴郁浓烈起来,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酒液都晃荡了一下,“问题就在这里,她居然睡完就没影了,老子特么感觉自己被嫖了!”
裴言乜斜着瞥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宁可你睡天下人,不可天下人睡你是吧?”
付骏驰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冰块含进嘴里,在舌头上转了一圈,微眯着眼,狭长的眼眸在灯影里流光溢彩,看上去十分骚柔,“那晚分明灵肉合一,十分畅快美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期间一定有什么蹊跷。”
裴言受不了他这恶心样儿,一脚踹在他价值连城的裤腿上,付骏驰险泠泠差点从高脚椅上掉下去。
他坐稳后,满不在乎地撇了撇裤腿上根本没有的灰,“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她?”
“想找就找,反正你也忍不住。”
“你呢?如果是你怎么做?”
裴言想到了他的那个姑娘,轻声说:“忍着。”
“切~”付骏驰不屑,继而反应过来,这种话题裴言什么时候搭过腔?他一手搭在裴言的肩膀上,“哥们,有情况啊~”
裴言低头喝酒,对他爱搭不理。
以他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付骏驰有且仅有一次见裴言对女性堪称主动,他试探着问:“那个丁香姑娘?就是酒吧开业那天你喝交杯酒那个。”
裴言眉目微动,轻晃着酒杯。
付骏驰贱贱地问:“没追到手?”
裴言冷冷扯了下嘴角,抿了口酒。
付骏驰继续戳人心窝子:“那种一看就毫无心机的女孩子你都追不到?”
裴言一口闷了剩下的酒,几乎调动了全部的涵养才忍住没有掐死这个傻逼。
付骏驰可兴奋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失意,瞬间对同病相怜的同志予以深切的建议,“哥给你说,对那种单纯的女孩,一个字:‘就是上!’,你还满怀怜惜地忍着不去找她,偷偷对人家小鹿乱撞,搞不好小鹿就要被别人撞了!”
裴言一哂,“你是撞了,然后呢?别给我整这些歪门邪道。”
说完,拿起车钥匙,顺着熟悉的那条路往学校走。
车还是停在职工楼楼下,只不过这次没停在原来的位置,特意停在了一丛树的暗影里。
打开车窗,让风往里边灌。
三楼的那间屋子的灯是暗的,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点开微信,打开她的对话框,信息编辑了长长一条,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说过不去打扰她,得忍着。
只是现在,连输入法都知道她的名字了,就她不知道他有多稀罕她。
夹着烟的手搭在窗沿上,许久没吸了,烟灰积了一截,一阵风吹来,烟灰轻飘飘砸在地上。
酒醒得差不多了,自己都没理由说服自己继续坐着的时候,看到一抹身影,抱着书垂着头缓缓地走。
车窗开着,裴言的目光穿过灯影追随她的身影,很短一段路,没多久就没了人影。
楼道的灯从下到上,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然后三楼熟悉的那间屋子的灯也亮了起来。
叶沐倒了杯白开水走到窗边,眼前是静谧安宁的校园景致,想到刚才走在路上发信息,不小心点开那个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没了动静。